不过自从向蕊不在计生办上班后,这些情况都逐渐不见了。原因是有一次向蕊看见这女人又把楼道当自家,准备在拐角地方用木板挡个地方放蜂窝煤,说了那么一句不满的话。

    老式楼房,那楼道能有多宽,拐角如果被这人挡上一半放蜂窝煤,那以后就只能走人,连拿个东西都不方便。更别说如果谁家有大件物品想运上去的话,到时候找这女人挪东西肯定得麻烦。而且可以想象,明明是这女人占了大家的地方,到时候你让她挪点蜂窝煤,弄的好像你还得欠她多大个人情似的,换谁谁乐意?

    当时这女人被向蕊说了一句,依旧是你家男人是派出所所长了,你还怎么怎么样。气得向蕊两天都没吃好饭,直到有一次在养牛场没忍住和别人嘀咕了一句。

    然后黑子二话不说指使了个小混混,过来给这女人家的蜂窝煤‘不小心’踩了几块,在她家占院子公用地方的棚子里扔了只死蛇,再和她家那快结婚的儿子街头‘偶然’发生点小冲突。

    一连串的事情下来,这女人的嚣张气焰立刻就少了许多。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想说理真是没法说。这个院子里的人大多是在乡里的各个小部门上班的,平时这女人豁出去自己不要脸,也没人有办法她。但是一个小混混,就把事情给完美解决了。

    向蕊开始还觉得黑子他们这么干挺过分的,自己肯定得给院子里的邻居们留下个不好印象来的。没想到自此之后,那些‘饱受欺凌’的邻居们,反而和自家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还别说,自从她在院里的‘地位’提高后,连林保国的工作都好做的多了——有句话还真没说错,众人拾柴火焰高,别看这些邻居们家里没几个权利多大的,但是人多力量大啊!

    提着牛肉进了屋,林保国正抱着孩子晃悠,厨房里孩子的奶奶正在做饭。向蕊把牛肉送进厨房,老太太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嘴里还不好意思:“哎呀,小飞这孩子真是,又让你拿牛肉回来了!”

    向蕊笑着道:“妈你忘了,现在人家可是带着女朋友在香江潇洒呢,根本没在家。”

    老太太笑的更开心了:“对对对,看我这记性。香江好,香江好,挣钱了就得出去见见世面。你看这孩子多好,人不在都不忘让你给小宝带点牛肉回来……”

    向蕊对老太太这自欺欺人的话很是无语,小宝就是林保国抱的那走路还走不出直线的孩子,这么大点的孩子,能吃牛肉吗?当初燕飞来煽动老太太劝向蕊去养牛场上班时,找的这个借口,算是被老太太给记住了。

    不仅仅是如此,本来这个家里的孩子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就对当初给送‘鸡汤’的那‘好孩子’印象特别好,现在更是成了燕飞的忠实拥趸,听不得人说燕飞半句不好——包括林保国两口子。

    出了厨房,向蕊就把这点小事给抛到了脑后,小声给林保国嘀咕道:“小飞在香江又签合同了,今天打电话回来,让场里还继续收牛呢!”

    林保国抱着孩子晃悠着,沉吟了半天才开口:“他昨天都给我说过了,你是想问所里抓的那个假哑巴的事儿吧?现在人是开口说话了,可都是些胡说八道。口音就不是咱们本地的,还一口咬定是看了咱们市里的新闻,过来打探消息的,根本就不可信。”

    万城这地方也不是发达地区,说实话就算万城本地人,也不爱看万城电视台的节目。放的电视剧都是别的台放过几百遍的,天天除了广告就是广告。而且那广告单一的可怕,全是卖药的——有给庄稼打的农药,还有给人吃的什么神奇之极的药。

    本地人说起这电视台,经常开玩笑就是:“这电视台就是会来事,有了咱这电视台,不管生什么病都不用去医院,只管吃上面广告的药,保准能治——实在治不好那肯定没救了,还可以买广告上的那农药直接一喝,给家里减少负担。”

    笑归笑,说归说,大家其实都明白,也就是这年头技术落后,能收到的电视台太少,否则谁看这个破台啊!连广告都是做的粗鄙不堪,所有卖药的都是在乡里找个老头老太太,然后话筒一递就开始背台词:“以前我用过很多种药,都不管用,自从用了那啥啥,效果真是好!”

    画面背景都不用变,人站在田地里背个药桶,只有后半句稍微改一下,卖农药的广告上人们说的是:“前边打过药,后边那苗也青了,长势也好了。虫子呼啦啦地朝下边掉,一看全死了……”

    卖人吃的药换一句台词就行:“我这多年的老毛病,吃了三天就浑身轻松多了,吃了半个月,现在全好了。你看我现在都能背着药桶出来给庄稼打药了……”

    简单说就是一个镜头换句台词,基本上电视台所有广告都能用了。这样的电视台,还能指望连外地人也看?说梦话吧?再说外边也根本不可能收到这个台啊!

    当然也不排除真有人碰巧看了过来,可这位假哑巴的外地口音都会好几种,傻子都知道肯定有猫腻。

    “你们所里那么多人,都没办法他吗?这都快两天了,连问个话都问不出来?有时候你也别恁死脑筋了,该让他们用点手段就用点手段……”向蕊这会儿才没心思考虑电视台的事,她回来早就是为了问这事的,听林保国这么一说,小声地劝说道。

    林保国苦笑:“都给你说过了,他们能会老老实实审吗?估计手段没少用,要不然那人估计现在还在装哑巴呢!他现在是开口乱说,那口音乱七八糟的哪儿都有,明显是想拖着等咱没办法放了他的!”

    “不放,让他有本事拖俩月,反正就是一个外地人。”向蕊恶狠狠地说道。

    她说的话一点没错,小乡镇上如果派出所抓个本地小偷,那一直到这小偷被拘留半月放出来大家还在议论。但是一个外地人,不管他是叫花子还是逃犯,也就当天大家随便议论几句,现在都没人再提了。这种情况派出所是真不怕多关几天,只要他能扛得住,真关俩月又能怎么样?还能指望小镇上见过他被抓的人来替他伸冤不成?

    “也只能这样了,别的也没办法,只要他能熬得住。”林保国也是没办法,好在那人连自己身份都证明不了,多关几天也有借口。

    两口子说了几句就不再多说了,向蕊也知道,这事不但养牛场的人想快点知道结果,林保国也急,不明不白的抓个人,不审问出来肯定不放心啊!

    吃过饭林保国又去所里溜达了一圈,叮嘱大家在加把劲,就回来休息了。

    到了凌晨的时候,砰砰砰的敲门声传来,等到看到房间里亮起了灯,外边传来了向长青的声音:“林所长,有点情况,你出来一下。”

    林保国顿时加快了速度,夏天衣服容易穿,提上裤子拿着衬衫就跑了出来:“怎么了?那人开口说话了?”

    这几天所里就这么一件事,林保国也不觉得别的会出什么大事。

    向长青先是点了一下头,又摇了摇头。还是开口说话,林保国看他这样,干脆带上门,一边系扣子一边迈开大步就朝外走:“走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27章 假乞丐

    事情也简单,那个假哑巴被党文正带着所里一帮人‘审问’了两天,大家又都忘了这人还得吃饭喝水,只管各种审讯办法都试一遍,把人也折腾的够呛——反正一般人别说两天了,能坚持一晌的,那都得被人竖起大拇指称呼上一声‘好汉’。

    所里的人虽然不多,但是还有些不在编也不领工资的热心群众,只等遇到什么事人手不够临时征召过来帮忙的——反正就是人手不缺,大家轮流着来,连休息都不用。

    就在刚才,一个临时征召的小伙儿,趁着那被审讯的人坚持不住想打瞌睡的时候,拿着个锣在他耳朵边敲了那么一下。

    别问派出所为什么还有这玩意,派出所真是什么都有。锣的来历也简单,这年月在这乡下地方,经常还有卖祖传神药的,大部分的也都没人管。可总有些人做的实在太过分,让人实在是不能忍——你说那药假点就算了,随便弄点什么滋补的中药打成粉混点蜂蜜搓成丸子,人吃了至少没坏处的,好歹也叫个药。可你要是蹲河边现做,还让人看见,那就不合适了。

    所以派出所收缴的东西里,就有了这么一面锣。

    还别说,上好的铜锣,放了不知道多久,连灰尘都不用擦,效果依然好得很。咣当一声响,那个正打瞌睡的假哑巴当时就激动了,来了一句:“八哥!”

    “八哥,你还鹦鹉呢!叫森哥,你八哥在隔壁睡觉呢!”敲锣的那个年轻人就小森,一听就乐了,咣咣咣的锣声响了半天,等到手腕酸疼才对另一个审讯年轻人说道。“不行了,我得去歇会儿,让老八过来和你搭伙。你注意点,这人听说厉害的很,我马上就叫人过来。”

    说着转身跑到隔壁,喊醒了一个正睡着的年轻人:“老八,刚才那小子叫你去,你赶紧去吧!”

    叫老八的是个不在编的小民警,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谁叫我?”

    小森把事情一说,房间里还有个在休息的也迷迷糊糊的乐了:“快去快去,八格牙路的,这是想找你汇报情况,你马上要立功了,去吧!下次咱们要分牛肉,就凭这功劳,小飞还不得多给你分二斤……”

    喊燕飞是小飞的那都是比较熟的,这家伙就是党文正。他熬了俩天多撑不住,才过来睡一会儿。这话本来也是顺口说的,说完自己又翻了个身准备睡。

    可怎么睡也睡不着,总觉得自己遗忘了点什么。半天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腾地一下做起来,自言自语道:“特么的,这人不会是岛国人吧?”

    叫小森的都睡着了,也没人回答他这话。他自己是越像越觉得有可能,穿上衣服掀开蚊帐就往外跑,跑隔壁把向长青喊了起来:“老向,你记得不记得,小飞说过上次来投资的那些岛国人,就是不怀好意的?”

    俩人商量了一阵子,一方面觉得不太可能,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果真是,那问题才大条了。

    三岔河就是一个落后的小乡镇,说实话他们活了二十来年,除了今年开始在养牛场,见过岛国人之外,剩下的就是在电影地道战地雷战上见过演员演的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