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普遍得很,农村小学不供应茶水,学校院里一口水井,学生们就拿个带绳子的瓶子去上学,渴了就吊着绳子把瓶子扔水井里提上来,对着瓶子就开始喝。

    特别是有的村子用机井浇地的时候,人们直接喝从刚从地里抽出来的水。要是再放点白糖,那喝到肚里,简直是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都透着舒爽,比吃那什么冷饮冰棒雪糕都美的多……

    因为大家都这样,虽然也有人说这么不好,可是大部分人都觉得,村里的水都是井里来的,那是地下水,干净的很,喝着一点问题都没有。

    甚至放牛娃们在外边没井水,找河边的泉眼——鬼知道那算不算泉眼,反正河边有些地方,只要挖个坑里面能冒水就称之为泉眼,就喝那水!

    生病的不多,这年头人都结实。

    说百无禁忌也不对,禁忌还是有的,农村里有各种小故事,比如说有个小故事:有人赶路,到了一个村里渴得受不了了,问村里人要口水喝。村里的一位老婆婆给他倒了一碗水,还撒了点麦茬儿让他吹着喝。

    然后这人不满意,把水倒了自己又舀了一瓢一口气喝完,之后还没到家就开始肚子疼。这才知道老婆婆的用意,是让他慢点喝……

    这个小故事是告诫人们,说人渴的很的时候,不能暴饮,特别是凉水,喝太猛容易出问题的。

    乡里流传的这些很朴实,或者说在别人看来很落后的‘经验’,有些没道理,可更多时候,也是有点道理的。

    比如说熊孩子们都坚持认为一件事儿:在河里如果不小心受伤流血的话,只要在河边找点刺角芽,嚼碎了抹在伤口上止住血就没问题。

    但是如果在池塘里,不小心被玻璃渣割伤了手脚这么干就不行,还要先用酒洗一下才行。因为河里的水是‘活水’,池塘里的水是‘死水’。‘死水’里面受伤之后,伤口就算止住血,以后还容易流脓。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然现在大家就别试了,那是说的没污染的情况下。如果现在在河里受了伤,建议先碘酒消毒再打破伤风,最好顺便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验验血什么的。

    总而言之,这年头还是有不少人,特别是生活在农村里的人,认为喝生水是没问题的。

    工地里用的水也是地下抽出来的水——正常的地下水都是冬暖夏凉的,大家都知道,当然温泉不在此列。

    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可想而知,刚抽出来的带着凉意的水,有多诱人。

    偏偏燕飞对别的没太多强制要求,就要求这一条——不能喝生水。

    燕飞一直觉得这河里污染,连河边的泥土都是黑色的,自己这水井虽然打的挺深,不过这边三面都被污染河环绕,还不如养牛场那边呢!

    所以他就强调,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也没必要管。但是在这里干活,就是不能喝生水——其实现在河水比起原来,已经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特别是经过这两年夏天的涨水,现在河水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污染过了。

    三岔河乡有句俗语:吃人家饭,受人家管。

    这些干活的也都这么想,至少大部分这么想。既然来这里干活挣钱,就要遵守人家的规定。再说不让喝生水也不是大不了的,工地上到处都有摆放的盆子和水桶,里面都是凉开水,有的还泡的有些乡里人自制的茶叶——比如柳树叶茶,桔子皮茶等等。

    可总有个别家伙,就是这么例外,比如林海虎这小混蛋。

    这厮怕喝凉水给自己人看见,特意跑到一边喝的,没想到这工地到处都是人,就被养牛场的小宋看见了。

    说起来都是熟人,去年这混蛋在场里的时候,大家关系都挺不错。所以小宋也没怎么样他,就是顺口说了两句——按燕飞说的,谁要是违反了规矩,那是要赶回去不让继续在这里干活的。

    结果这厮还不服,觉得咱们都是好哥们,你不吭声就算了,说什么说呀!

    于是他就吵吵了起来,嚷嚷的小宋也是里外不是人——有人违反了燕老板的规定你不处罚,偏偏这人还不领情,岂是一个倒霉能说的清的……

    第562章 书记鼓劲儿 有人不要脸

    工地上闹出纠纷,焦书记虽然赶去的匆忙,不过到了之后,发现矛盾也没太过激化,也就没在往人群里挤——燕飞这个大老板就在后面跟着,他要是出来处理,那就有点越俎代庖,而且他的威信在这里,未必就有燕飞高。

    看到燕飞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投向了他,特别是当事人小宋和林海虎两人,看到燕飞过来,都像看到了主心骨似的,等着他来做主。

    另一边燕飞的舅舅和外公正小跑着过来——看两人的表情也知道心里肯定是气恼无比,本来林海虎是跟着上林村的施工队伍,和他们在一起干活的,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就让这小子溜到一边干出了错事。

    燕飞没等到舅舅和外公跑过来,甚至连林海虎和小宋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开口就训斥了起来:“我都听见了,一个犯错一个还想包庇,犯错的还不领包庇的人情,嚷嚷的全工地都知道,你们哥俩儿知道丢人不知道?”

    训斥了两句,他就直接给出了处理结果:“我看你们都别在这工地上干了,去场里和超哥作伴喂牛去。对了,从今天晚上开始,清理牛粪的活儿你们俩承包了,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睡觉。这活儿你们一直干到你们俩和好为止,赶紧走吧,别在这碍眼了!”

    林海虎张张嘴巴想说话,燕飞眼一瞪:“你要是不想听我的话,那以后有事就别找我了。你爱干嘛干嘛去,你是我哥,我管不着你……”

    这家伙去年就在养牛场待过,说起来那一个月,算是这兄弟两人相处时间最久,了解最深的一段时间。林海虎是知道燕飞在场里什么样的,他愿意听从别人意见的时候那就听,不愿意听就是说一不二,谁也不能反对了他。

    现在看到燕飞有发火的迹象,他脑袋一低,什么话都不说,低着头就走。

    至于小宋,平时根本不在燕飞面前反驳什么,早就做好乖乖去喂牛的架势了。

    两人还没走远,燕飞就对着周围那些正朝这边张望的干活的人说道:“都看见了,违反规定的,不管是谁,这工地都不留人。他们俩一个是我场里的,一个是我表哥,才能有去铲牛粪的活干。你们自己可想好了,要是你们犯了规定,可就没有这样的好事。都别看了,干活干活!”

    大家立刻不再观望,埋头苦干起来——人家那是有亲戚的关系,咱可没关系,真犯错了被赶走,估计也只能回家看着别人挣钱了!丢人还丢钱的事儿,谁会乐意干?

    这时候燕飞的舅舅林秀清和外公才跑过来,他舅舅那人本来就不会说话,因为儿子犯错,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他外公到了跟前,对着燕飞道:“就该这么收拾他们,这事儿你处理的好,我们继续干活去了!”

    燕飞还安慰他们:“你们放心,他们两人说不定一会儿就和好了,没什么事儿。不影响我们哥俩的感情,你们忙去吧!”

    两人正要转身走,燕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忽然开口对大家说道:“大家都加把劲儿好好干,今天咱们工地来了稀客,咱们县委书记焦书记趁着周末时间,来这里看望大家,来给大家鼓劲儿的。来大家欢迎焦书记给咱们说两句!”

    幸亏黑子他们因为这个小纠纷的事儿也正往这边来,此刻都离的不远,否则燕老板这次就闹了笑话了。

    干活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也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上次奠基仪式配合的好,是因为有养牛场的人特意交代,而且不少都是镇上的来看热闹的,反应都跟得上。

    可现在这些干活的人听燕飞说有了大官——在大家伙儿看来,县委书记就是不折不扣的大官了。都是没反应过来应该鼓掌,直到黑子他们带头鼓掌,大家伙儿才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上的工具,跟着鼓掌起来。

    焦书记也没想到燕飞忽然这么说,不过他对这种情况肯定不会怯场。他可没有燕飞的嗓门,走上前来站在一堆土堆上,先对着大家示意停下掌声,这才大声说道:“大家现在建的,可是咱们省里数一数二的养牛基地。将来这养牛基地建好,咱们大家都是功臣。”

    “大家可别以为咱们就是挣个工钱,其他的和咱们没关系。你们想想,将来这养牛基地规模越来越大,那咱们乡里给燕老板养牛的人,是不是得更多才行啊?”

    “大家都看到了,那边还有牛肉干加工厂,也比原来的规模要大。以后别的不说,咱们三岔河乡的人养牛,再不怕没地方卖了是吧?而且燕老板为人大家都知道,他一不会压大家的价,二不会趁大家家里有急事急用钱的时候趁火打劫,咱们家里的牛,以后那都是能随时变成钱的。你们说,这是不是大好事儿?”

    这次焦书记话音一落,周围就响起了不太整齐的回答:“是……”

    接着还有些人忍不住小声议论了几句,气氛就热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