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还不一定能想到这么多,但是养牛场的治安队那都是什么人,对于一些鬼蜮伎俩,估计比里面开会的部分人都知道的多。

    话说像侯大勇老高他们,在号子里蹲着的时候天天干什么?除了劳动改造就是聊天扯淡,里面犯什么事儿的都有,有些人犯的事儿,说实话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有些事情真的比小说都离奇,也就是这帮人都没什么文化,否则脑子里知道的那些事儿,写成小说都能发家致富。

    而林保国他们开会,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胡三的嘴太严了,他一开始就死不承认自己指使过孙小威办事,说的理由也都是冠冕堂皇。再加上联系他们夫妻两人的老家派出所调查,都证明了他们的来历,要说是找不出什么毛病来。

    可是牵扯到偷盗养牛场的案件,他越这样反而是越引起重视——以前养牛场还有过外来间谍的,没人会小看一份能带动一个县,未来前景更辉煌的企业秘密。

    本来养牛场的人就怀疑他会不会是顶替的,再一看林保国他们也有这方面的猜测,崔章飞当时就说自己可以去跑一趟——当地派出所只能证明有这个人,其他信息在胡三没有犯案记录的情况下,能提供的并不多。

    按理说着应该是林保国他们的事儿,但是崔章飞觉得他们没自己快。

    正常办案手续要去调查人,就算特事特办现在就出发,正常也是坐火车,到了之后告知当地派出所,或者申请对方协助调查——这是必须的手续,不通知当地,就是违规违法。

    而崔章飞觉得就是去分辨个人是不是冒充的,就节省了这些手续。

    随着养牛场的规模扩大,现在方方面面的关系网也都已经打通,黑子一个电话,就临时给崔章飞买来了两张票。

    崔章飞开着车到飞机场都是临时给他开特别通道才上了飞机,来的太晚,没敢上人家正常验票进机场的时间。

    飞机到了地方,一下车,侯大勇还在想着去哪里打听汽车站转车,崔章飞已经拉着他直接找了个机场外边的警亭里边,问去某地有多远,找个出租车大概要多少钱。

    问明白之后,就出来找了个出租车,张嘴就问去某某地方多少钱。

    出租车司机当时就愣了:“你们要去那地方,有点远啊?”

    崔章飞利索的很:“我们知道,去一趟给八百,干不干吧你?”

    “八百有点少啊?”出租车还有点迟疑。

    他迟疑的原因崔章飞明白的很,伸手一指远处的警亭:“正常去那边都是六百块,我给八百是有急事,你别想多了。我刚在那边警亭里边打听了个事儿,你要不放心咱们再去一趟,让他们都认认我们俩的脸,这总行了吧?”

    这年头出租车司机不爱跑远路,怕不安全。但是崔章飞这么说,就算是证明了自己两人的清白——真想干坏事的,没必要跑去先让人认识认识自己。

    司机还是有点不放心,还真带着两位去了那里。

    崔章飞这次干脆掏出来了身份证:“我们俩是来看一个亲戚的,他们家里有急事,这有身份证你们可以查一查,让这司机大哥放心就行。”

    司机这下就真的放了心,开着车就喜滋滋地带着两人上了路——本来只六百块钱的路程,他们两位多给了二百块,而且还验证过不是坏人,当然是高兴得很。

    到了中午过后一点的时间,两人就到了一个小镇。

    司机到这就没办法了,后边的路大部分都是山路,很多路段根本过不了车。

    崔章飞也有招,路边找个修车点一百六十块钱买了两辆旧自行车,一人一辆就骑上就蹬着跑了起来。

    这一路上是真难走,有的地方是人骑车,还有的地方那得是车骑人。在这种路上赶路,那就不能叫赶路,叫玩命了。

    等打听着到了那个小山村,远远的停下来,他就不走了——该侯大勇就出面了。

    这就是崔章飞带侯大勇的原因,侯大勇是犯过事,经历的不少,但是相貌非常合格,一看就是那种非常老实巴交的农村娃,看着就让人安心。

    他就不行了,一来长的不够合格,二来毕竟不是演员,有些东西他经历过,有时候想装也装不出来。

    侯大勇骑着破车,车后座上还捆着点在镇上买的礼物,慢悠悠地就骑着车过去。到了村口就跳了下来,冲着村口晒太阳的一群老汉打听:“几位大爷,问个事儿,胡山闯家是在哪儿?”

    当即就有老头惊讶道:“吆喝,你是来找山闯的?他可是有些年头没回来了,这小子是个没良心的,出去打工一去多少年,前些年还让人往家里捎过钱,这两年都没信了。”

    侯大勇当时有些傻眼:“大爷你说的啥,俺听不懂呀?”

    他那三岔河乡地方普通话,说慢点的话,这些老大爷们勉强能听懂。但是人家一开口,他就傻眼了。

    不过终究是有人出去见过世面,当即有个老头就用别别扭扭的普通话给他当起了‘翻译’。

    有了翻译,侯大勇知道村里已经好多年没胡三的消息,就开始扯谎:“我和胡哥现在打工的地方远的很,大爷你知道新省不?就是那个歌里唱的,达坂城的姑娘辫子长啊,两个眼睛真漂亮……”

    后半句他干脆唱了起来,结果没两句,一群老头乐呵的花白胡子都翘起来了:“行了行了后生,你这唱的,等会把村里的狗都吓跑了。”

    侯大勇一看能谈下去,干脆把车一停,往老头堆里一蹲:“我回来的时候,胡哥特意让我回来替他看看老家里有啥变化没有,正好先来给大爷们聊会儿。”

    “行行行。”老头们对这懂礼憨厚的小伙子也喜欢,还特意挪了挪给他空了个比较宽的位置。

    接下来老头们打听侯大勇和胡哥在新省干什么的,侯大勇则是把话题转移到胡三身上,听老头们说他的过往。

    在老人们的嘴里,胡三家里兄弟三个,他排行老三。当初打工的时候是老大留下来看家,老二老三同时走的,后来老二一直老老实实地在工厂里干活,后来还带了媳妇回来。

    可是胡三就不行,在厂里没干多久,就说出去做生意,后来东奔西跑的,连老二也找不到他人了。

    等了一会儿,胡三的大哥得到消息,全家都跑了过来。

    侯大勇虽说老实巴交的,但是在号子里也受过熏陶,扯起谎话也是溜的很。要不说老实人骗人更能骗的主人呢!

    他说胡三是一直东奔西跑,早些年还做生意亏了钱,欠的有外债,没脸和家里联系。现在去了新省,总算把债还完,现在才算刚缓过劲来。但是最近又勾搭上了一个女人,暂时没什么钱让他带回来。

    家里人能有消息已经高兴的不行,哪还计较他没带钱过来。

    等到聊到吃过晚饭,侯大勇心里就有数了。

    然后就是他要告辞,家里人非得留他。不过他走的意思太坚决,说镇上有人等着,要连夜再去赶车,这家人才放他离开,还送了他一个手电筒。

    出了门找到正在啃方便面的崔章飞,两人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就剩下一辆自行车和一个车轮——路太坏,有个车爆胎了,他们俩怕这个车也爆胎,把那个爆胎车还剩下的好轮子拆了下来。

    到了这里,手机就有信号了,崔章飞就赶紧打电话——话说过个十年八年的,人们开始越来越认识到污染的危害,开始怀念以前的山清水秀,那会儿都忘了这年头的手机信号,那得有多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