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泽野,对不对?”她语气已经差到极点。

    “他不过也就一毛头小子,还能翻天吗,再说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了,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林昭确实忍了几秒火气,第三秒,她二话不说变着脸就要去找人。

    林景珍叹了口气:“你别惹事了,你这脾气我看只怕会把我害的更惨。”

    “我还不是为了你才忍的,你陈叔就算再好,那也还是会向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的,而你要是真的懂事,就别跟他吵,别让我和你陈叔叔为难,至于他要什么,给他就是了。”

    林昭扬着声反问:“他要什么我都要给……”

    “总之别惹他不高兴。”林景珍低下眼,不敢与林昭对视。

    原来如此,他不高兴了。

    林昭背过身,握住门把手时,手指微微的颤,下午,陈泽野跟她说晚上七点半,而她刻意又刻意的躲过了时间点。

    她侧着半张脸,脸色难看的对林景珍说了句:“我知道了。”

    这天晚上,林昭睡前收到一条信息:八点半。

    只有短短三个字,她知道是谁发的,删除信息后她选择性的忽略掉。

    却没想到第二天,陈尊会在她跟前夸她比金牌名师更有料,说她动嘴皮子比他们动笔头更有效。

    陈尊趁她不注意,往她书包里塞了几千块,林昭在房间里拉开拉链后望着这些钱不知所措,她发信息给陈尊解释,陈尊却执意让她收下。

    这时她才知道,原来有些人情,是推脱不了的。

    地垫是柔软的马海毛,脚上的棉拖陷进去了些,林昭抱着书和笔在门外徘徊。

    从书房到这一楼,从七点半到八点半,她光明正大的走上楼,却忐忑不安,不敢敲门,盯着深木色的大门发呆,她觉得她自己就像是个木桩子。

    在她不安的踱步中,身后的门开了。

    陈泽野盯着她,问:“不敢进……”

    林昭低下头,死死抱着怀里的书,他的眼神令她犹豫了下,他身上极具侵略性的气味将她包围,让她不自觉的退了几步。

    她不过才转身就听到背后,他用指骨重重地扣了几下门。

    尽管看不到他的脸,但他的不满不言而喻,可他不过只是敲了几下门而已,林昭抿了下唇,她不知道怎么了,那种窒息感就这么突然又浮现了。

    “走啊。”他语气颇有些挑衅。

    林昭一声不吭,踩着拖鞋就这么要走了。

    陈泽野眼角微沉,淡漠道:“你这副样子光看着就害人衰,要滚就快点滚。”

    她垂下半眼,来之前,她在卫生间里确实不经意地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没有血色甚至有些乌青色,看起来确实有些憔悴,既然互看不爽,她又何必要倒胃口,她一气呵成转身加下楼。

    皱巴的校服外套,亮黄色的睡裤,一团黄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了,陈泽野的眼睛倏地亮了,他还在回味她转身时头发往后一扫留下的洗发水香味。

    林昭下了两个阶梯。

    搭在扶手上的手突然被一双大手盖住,摁着不让她移动一下,不知道他在唱哪出,她问他:“是想推我,然后摔死我?”

    “是,不想摔死就别跑。”他懒洋洒洒,“开门之前,你走了也就走了,可我这门都开了……”

    他又沉吟了下,接着道:“就由不得你了。”

    林昭觉得有些可笑,“让我滚我就滚了,现在又由不得我,你多大能耐,我好佩服。”

    “还有更让你佩服的。”他说。

    林昭自嘲般的一笑,她承认,他是有,比如让她想起林景珍那双红透了的眼睛,他是真的有手段。

    走廊里的感应灯暗了几秒,亮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抓着她手腕,牵着她一同穿过了长长的廊道,走进了他的房间。

    一张黑漆长桌,两人面对面而坐,桌上还有一盏暖色的台灯,林昭其实不喜欢他的屋子,有种阴森灰暗的感觉,于是她开了台灯,从笔筒里抽了只笔,她所有的不满都在想起昨晚被塞的那几千块钱和母亲的劝诫后消散了。

    “数学,好提分。”她面无表情的说。

    “行,这是卷子,你讲。”陈泽野抽出一张白净上面只有潦草几个字的卷子递给林昭。

    林昭推回给他:“自己做了先。”

    说完,她不再理他,拿出自己的复习资料,浏览着上面的提纲,嘴上小声读着题目:“平面内的两个不共线向量……”

    温声细语的几个字,让陈泽野偷偷抬起了眼,台灯的光像一层暖色的雾罩盖住她整个人,而她依旧在喃喃自语。

    他忍不住问:“这个我自己怎么做……”

    林昭不耐烦瞥向他。

    “要两个人一起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