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悄悄把蔓延出来的毛绒绒的小触手塞回去,仿佛这样就是无事发生的模样。

    原来人的时间是这么的短暂啊。

    仿佛上一秒他们还穿着校服走在操场上,江越年目不斜视的忽略周围女生投来的爱慕眼光,他能把布袋子一样的校服穿的像是t台模特身上的样品,偏偏自己还没什么自觉,挂着一张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有些冷酷的表情问方凛:“他们总是看你干嘛?”

    想到这里方凛就莫名的想笑,江越年对别人情感的感知总是理解偏差,对自己情感的认知也总是过于迟钝。

    所以之前他知道江越年为了威尔留在第三个度假世界,才会觉得无比惊奇,这种惊讶的感觉甚至盖过了内心的酸涩。

    这家伙现在看起来成熟不少,但内里和以前还是一模一样啊。

    方凛感慨着,没忍住伸出指尖摸了摸面前男人中间凹陷的脊椎。

    江越年一个机灵,回头有些莫名:???

    “咳那个,你”没想到自己会无意识的出手,方凛顺势手指用力,戳了戳江越年的后背,同时脑海里翻江倒海的找话题。

    “你,这次居然没有犹豫?”

    江越年笑了,他不着痕迹的向前走了两步,脱离了身后的魔爪,无奈道:“又听到这样的话了。”

    “什么?”方凛故作自然的把手指收回,放进口袋,慢慢蜷缩。

    “在之前那个世界你就说过‘上次’之类的话。‘这次没有犹豫’,如果我没想错,应该是在我丢失的那段记忆里,我犹豫过?”

    “嗯。”用鼻音敷衍的回答,方凛此刻的态度表明了他不想谈论这个。

    多年的相处让江越年对方凛态度的变化了如指掌,他识趣的没有再提,转过身转动门把。

    “之前听过一句话。”门把沉在最下方不动了,门当然没能顺利推开。

    江越年在脑海里呼唤小系统,一向上蹿下跳废话连篇的小系统没有回应。

    念及主神来临,江越年觉得某位光球可能是龟缩起来降低存在感去了,他放弃让小系统用黑科技开门的偷懒方法,轻轻哼了一句——

    “犹豫就会败北。”

    看似普通,实则用榴弹才能勉强轰开的大门在红绿交织的坐标系中脆的像冰箱里冻住的纸,分崩离析,散落一地。

    江越年转过头,方凛站在他身后,一如既往。

    他跨过碎片,脚底踩向黑暗。

    “这次我不会再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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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市的云似乎都跑到隔壁的哥谭去了。

    只有几缕淡如薄纱的云彩嵌在天空,阳光像个害羞的孩子将自己的身躯包裹,柔软又轻快的落在地面。

    整个城市的阴霾都在这一刻驱散,随着半空中最后一道暗紫色裂纹的消失,光芒照耀在大都市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面前的男人。

    他仿佛一个黑洞,光线,目光,意志,还有存在,都在靠近他的一瞬间盘曲折叠,悄无声息的吞噬消弭了。

    眼眸中不带有恶意,可整个人又偏似世间所有污秽的集中体,沈悦不敢抬头看他,面前这个人的身躯仿佛由最肮脏不堪的淤泥幻化,背后投射在地面的影子是张牙舞爪的触手,他们蚕食着偷窥者的灵魂。

    “他在哪?”

    突兀的提问,黑衣男人偏头,细碎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滑动。

    “什么?”克拉克愣了一下。

    “我是在问那位可爱的姑娘。”黑衣男人果断无视超人的回应,将视线移转到沈悦身上。

    “我?”沈悦诧异的用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尖,她左右看了看,“你在跟我说话吗?”

    沈悦把汗湿的手掌的橄榄色的裙子上蹭了蹭,留下一大片暗色的印记。

    “我也不知道江越年在哪,之前和我们分开了。”

    男人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是满满的耐心,舒展的眉眼透着温和的笑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敷衍极了,眼底隐藏的不耐出卖了他此刻焦灼的心。

    突然他偏了偏头,侧耳聆听着什么。

    他的手指在身侧舒张又合拢,像是在捏住无形空气中的某种东西,这是种焦虑的表现。

    看来他没能探查到他想要的。

    “不,我没问他。告诉我,沈洋——你的哥哥,他在哪?”

    脚步向前逼近,伪装的表面被瞬间撕破,黑衣男子像是察觉了什么,他直接省略中间和谐美好的套话环节,褪去了和善的外表,露出内里阴仄的一面。强大的气场瞬间释放,迫人的压力让沈悦呼吸一滞,窒息般的向地上跪去。

    克拉克见状后撤一步,把沈悦用自己的身躯遮蔽,扭身搀扶住腿软的像两根面条的女孩。

    巨大的风暴在他蓝色如海面的眼睛中酝酿,波涛汹涌澎湃,翻滚奔腾,里面蕴藏着巨大的能量,似乎下一秒就会天翻地覆。

    他的披风在身后烈烈抖动,能覆盖整个地球的听觉和视觉让他迅速察觉到江越年的动向——包括他们刚才所交谈的一切。

    克拉克把沈悦往旁边一递,戴安娜顺势将女孩护在身后,从背后抽出弑神剑,剑尖直指前方,左手腕一用力,散发着荧荧亮光的套索轻抖,仿若有生命似的窜到黑衣男子身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真言套索更快一步的是戴安娜的质问,男子看都不看一眼面前的攻击,只是略略抬起手臂抵挡住迎面而来的绳索,绳索没有被弹开,而是像条蜿蜒而上的蛇,顺着男人的手腕缠绕绷紧,牢牢锁住。

    黑发男人饶有兴致的举起手腕,低头打量。

    “你是什么人?你究竟要做些什么?”戴安娜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只是这次她的音量更大了,音调却低沉很多,像是暴风雨前的一记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