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天气总是多变,十二点点的时候还是太阳高高挂起,两点半沈卓从会所出来下起了毛毛细雨。

    手机上显示一会儿会由小雨转中雨,晚上会变成大雨,沈卓把天气预报截图给陈理发了过去,还不忘说了一句幸亏我来接你,否则你要淋雨了。

    陈理一直没回,一直等到车要开到机场时,他才来了电话。

    “喂宝贝。”沈卓接听,笑嘻嘻的问电话那边的人,“下飞机了吗?哥哥马上就到了。”

    “阿卓,我暂时回不去了。”

    “为什么?”

    “我爸住院了,我得回去看看,已经坐上高铁了,对不起,今天回不去了。”

    沈卓听完很是惊讶,“咱爸没事吧?”

    “我妈在电话里说不严重,但我不放心,想回去看看。”

    “那是要回去,不然我也过去吧?”

    “没事,我先回去看看,如果严重你在过来。”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沈卓让他不要着急回来,家里要紧。挂断电话以后,沈卓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了一眼白舟,“掉头吧。”

    正好到路口,白舟打了个转向,“怎么了?”

    “他回不来了。”沈卓眨眨眼,伸过手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跟白舟对视一笑,“我可以陪你玩几天了。”

    -

    陈理出差的城市正好在自己家城市附近,坐高铁四十分钟就到。

    一下火车,陈理直接打车去了当地的三甲医院,找到病房的时候,正好听到自己爸爸在里面训学生。

    “就你写成这样还想着去比赛?算了吧,以后出去了别说是我陈晓东的学生。”

    “你这是写字吗?我用脚写的都比你好。”

    “我听说你最近感情整的挺复杂啊,谈恋爱就那么好吗?还参加什么比赛。”

    听起来中气十足,没有一点虚弱的感觉。

    等了一分钟,陈理刚准备敲门进去,门就被人打开,里面冒出来一个女生,短头发,穿着粉红色短袖背着一个粉红色书包,低着头,察觉到他存在,然后抬头,眼前一亮。

    “师兄,你回来了。”

    女生是方懿,陈理爸爸的学生。

    陈理点头,看到她脸上挂着泪,“我爸说你了?”

    陈理的爸爸陈晓东脾气不好,尤其是对自己的徒弟,不管男生女生从不当面夸奖,都是有多狠就说多狠。而且他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只是坐在那里,就能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

    小时候从来没有人敢到陈理家里玩,就连陈理的老师,都不敢轻易请家长,开家长会之前都会问他是爸爸来还是妈妈来。

    大三下学期沈卓来过陈理家里一次,住了两晚上就偷摸问他能不能出去住,说一看陈晓东沈理就想起自己年级主任了,一看出一身汗。

    “没事。”方懿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是我没做好,惹老师生气了,师兄你先去看老师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陈理“嗯”了一声,等方懿离开以后走进去,刚进门就看到陈晓东半坐在病床上看报纸,一只手还输着液。

    听到动静,陈晓东抬头。

    陈理喊他,“爸。”

    陈晓东一见是他,脸拉的更长了,又低下头。

    对于陈理弃画从商这件事,陈晓东是最反对的一个。小时候他想把陈理培养成第二个自己,结果到了初中,陈理喜欢上了美术,并且瞒着他毅然决然报了名。

    他想了很久才给自己做通思想工作,艺术是没有界限的,而且书画是一家,没啥区别。

    结果大学上完,陈理又放弃了美术,选择去开什么公司,这一下子气到了陈晓东。

    他可以接受自己儿子做生意,但是不能接受自己儿子善变的性格,在他眼里,做一件事就跟爱一个人一样,应该从一而终。

    陈理也知道陈晓东不愿意搭理自己,他把行李放在病房,出门去找了陈晓东的主治医生。

    医生告诉他陈晓东是高血压导致的昏迷,好在送来的及时,已经控制住了,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出院以后还要长期服用相关药物。

    听完医生的话,陈理放心了不少,再三感谢完以后,他给沈卓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

    沈卓估计又去钓鱼了,没有回复。

    回到病房的时候,他的妈妈程素梅也来了。

    一看到他,程素梅立马过来抱了他一下,“宝宝,你回来了呀,你啥时候到的,刚才怎么不跟妈妈说一声,妈妈好去接你啊。”

    陈晓东听完冷哼一声,翻了一页报纸,“自己老公生病都没时间照顾,还有时间去接别的男人。”

    程素梅白了他一眼,继续抱着陈理,“哎呀我的宝宝又瘦了,最近吃什么了,回家妈妈给你做糖醋排骨吃好不好?”

    陈晓东:“自己老公想吃煮面条都不给煮,竟然给别的男人做排骨。”

    程素梅忍不住了,叉腰骂他,“陈晓东,你故意的是不是,怎么哪都有你!”

    眼见着两个人吵起来,陈理也不劝架,他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来,这才有时间喝了几口水。

    程素梅这段时间正参加一个国家项目,每天也是忙里抽闲来照顾陈晓东,现在陈理回来了,她正好解放,她要求陈理多待几天,至少要照顾到陈晓东出院。

    自从开始管理绘想,陈理确实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回过家了,就算过年也只是呆那么一两天,他本身对父母心里就有愧疚,这个要求也没办法拒绝。

    只不过听说这件事的沈卓不高兴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发消息让他好好陪陪二老。

    陈理看到消息踏实了很多,沈卓一直是个体贴的人。

    不管陈晓东态度如何,陈晓一直都是恭敬有礼对他,要什么给什么。

    又过了两天,医生终于下了出院的医嘱,陈理跟保姆一起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陈晓东竟然主动叫了他一声。

    陈理走过去,“怎么了?爸。”

    “今天…”陈晓东顿了顿,“方懿要参加比赛。”

    “嗯?”

    陈理不懂他什么意思,不过这几天方懿确实也没来过。

    陈晓东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来一把扇子给他,“那孩子能力强,但是心理脆弱,被我训了那么多次还是一点小事就会哭,这次她好久没来了,你帮我把这扇子去送给她,让她好好比赛,别想那么多。”

    这还是陈理毕业以来陈晓东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话,结果却是因为别人。

    陈理有点吃醋。

    但他也明白陈晓东就是这样,有什么不会轻易当面表露。陈晓东对方懿如此,对他也是这样,表面上不说,但是心里都默默记着。

    他接过来扇子,“行,一会儿送你回了家我就给她送过去。”

    “别一会了,就现在吧,这里有保姆呢。”陈晓东看了一眼腕上的表,“你最好快点,比赛要开始了。”

    第4章 “你这人怎么如此冷漠”……

    陈理见到方懿的时候距离比赛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他打电话把人叫出来,手中的扇子刚递过去,小姑娘就哭了。

    “这...这是老师给我的?”方懿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双手微微颤抖地捧住扇子。

    “嗯。”陈理对她点头,“我爸说让你好好比赛。”

    方懿大颗大颗的泪珠掉下来,哽咽道:“我还以为...以为...老师不会认我了。”

    陈理看着她哭有点不知所措,他拿出纸递过去,淡淡吐出两个字,“不会。”

    别的却什么都没说。

    扇子能说明一切。

    像是许久压抑的情绪得到了释放,刚开始方懿只是站在那里,后来整个人就蹲了下来,她嚎啕大哭,来来往往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两个。

    见此,陈理弯腰去扶她,结果手还没有碰到人,突然从上方伸过一只手来握住了他的胳膊。

    这只手骨骼分明五指修长,陈理顺着手往上看,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男人,男人戴着棒球帽,肤色白皙,有点娃娃脸,此时眉头高皱,声音清亮,“就是你吧。”

    陈理奇怪地看着他。

    男人似乎笃定自己的判断,满脸挑衅,“你就是那个第三者。”

    第三者?

    什么情况?

    陈理刚反应过来,方懿站了起来,她脸上还挂着泪,见到面前的男人以后瞪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我来就是想看看,你究竟因为谁抛弃了我。”男人又扫了一眼陈理,“没想到你看上的是这么一个货色。”

    “温煦你误会了,不是他,我们之间的事我在跟你解释。”方懿急了。

    温煦:“你又骗我是不是?”

    方懿:“我没有。”

    就在陈理搞不清状况的时候,他们几个人背后突然又响起一个男声。

    “一一!”

    三个人齐齐回头,只见一个男人气急败坏地跑过来,表情写满了不友善,“你不是说跟他分手了吗,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你给我解释!”

    这个男人陈理认识,他记得这人是方懿的初中同学,后来好像和方懿谈了恋爱。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修罗场吗?

    陈理往后退了一步,企图远离这场大戏。

    那个叫温煦一下子就搞清楚了对象,他把目光转移到方懿男友身上,一只手指着他问方懿,“这就是那个第三者吗?”

    方懿男友:“什么第三者,你才是第三者!我和一一高中时就在一起了,都在一起七年了。”

    温煦依旧直勾勾盯着方懿看,固执的问:“这就是那个第三者?”

    方懿一下子也傻了,她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懿男友冲到她前面,伸手推了温煦一下,“我说你这人有没有耳朵,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一一是我女朋友,你才是第三者。”

    本来他不动手还好,结果这么一推,温煦立马就恼了,“你再推我一下试试?”

    方懿男友伸手又推了一下,“再推你一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