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又“汪汪”了两声。

    “可乐。”陈理喊它。

    可乐跑过去,直接跳到陈理怀里,陈理用手揉了揉它的头,然后用羽绒服把它包起来,再次转身。

    整个过程,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跪在地上的沈卓。

    陈理又走了几步,突然又听到两声狗叫。

    “汪汪。”

    这叫声不像是狗自己叫的,就是那种,人为学出来的。

    陈理知道,这是沈卓的声音。

    第38章 “你别咒我。”

    雨势渐缓, 沈卓跪在地上,重复一句又一句的狗叫。

    回头啊陈理...

    狗叫声不是可以让你回头吗?

    为什么它这么叫你回头了,我这么叫你就不回头了?

    求你回头吧...

    我站不起来了陈理。

    我走不动了陈理。

    我快要追不上你了啊。

    等等我吧...陈理。

    沈卓全身渐渐变软, 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上,溅起大片的水花。

    -

    温煦跟在陈理身后回的家,整个过程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到家,进门。

    陈理把怀里可乐拿出来, 刚放到地上,小可乐就开始甩自己身上的水,甩了几秒, 溅得那都是。

    温煦关上门,看着发愣的陈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陈理。”

    温煦喊他。

    “啊...哦。”陈理从思绪中抽离出来,他回头, “刚才谢谢你。”

    温煦想了半天才意识到他感谢的是刚才见陈理要摔倒他捞了人一下。

    “你刚才已经谢过我了。”温煦说:“你...”

    “有热水吗?”陈理把羽绒服脱下来,里面的毛衣看起来也完全湿了,他弯腰把可乐再次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我想给可乐洗个澡。”

    温煦追上去, “我给它洗, 你先给自己冲个澡吧,别感冒了。”

    “不用。”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 陈理迈进去,“我俩一起洗就行。”

    十五分钟后,陈理把浴室门拉开,用浴巾包着可乐从里面走出来。

    温煦此时换好了衣服并在火上熬了姜汤,陈理找出吹风机开始给可乐吹毛, 他那只修长的手在可乐毛里乱翻,可乐眯着眼睛,十分享受。

    温煦:“我熬了姜汤。”

    “嗯。”陈理抬头,眼睛里没有太大波澜,“你不去洗洗?”

    “那我去洗。”

    温煦转身去浴室,临进去前还回头看了陈理一眼,心里有些复杂。等他再出来,客厅里已经没了陈理身影。

    转头一看,人在阳台,陈理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往楼下看。

    不用过去,温煦都能猜出他在看什么。

    一股躁意从心中升起,温煦走过去直接拉上阳台的窗帘,掰过陈理的肩膀,定定看着他,表情严肃,“陈理你别看了,那个人渣根本有什么好留恋的。”

    “我没有留恋。”

    “你骗人。”温煦急了,“你敢说你刚才看沈卓跪下那么求你,一点心软都没有,你敢说吗?”

    “不敢。”

    温煦一愣,心一抽。

    陈理摆脱他的束缚,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来,他往后一仰看着天花板,“我是个人,不是机器,感情这东西也不是系统,说卸载就卸载,说删除就删除,难道我就不可以慢慢忘吗?”

    这是陈理失恋以来,第一次这么直面自己内心。

    也是第一次清晰告诉别人他对这段感情的想法。

    温煦一震。

    他发觉自己之前把陈理和沈卓之间的感情想的太简单了。

    陈理爱了沈卓七年,他身心工作都给了沈卓,可以说对沈卓那份感情已经不仅仅是爱情那么简单,他已经把沈卓放进了内心深处,注入了血和肉。

    如今他和沈卓分手,无疑于要把沈卓从自己心里连根拔起,稍微一动,都是抽皮剥筋的疼。

    可是陈理的强大掩盖住了这份伤痛,以至于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看清沈卓以后离开的潇洒并且痛恨他到极致。

    温煦有点想打自己两巴掌的冲动,他怎么能对陈理说那种话。

    外人看来沈卓是人渣,不值得原谅,这段感情陈理就不应该再回头。

    可所有人都忘了,沈卓是陈理爱了七年,捧在手心里的人。

    试问这世间,能有几个人在面对自己爱人跪着认错有不心疼,陈理能头也不回的离开已经算是决绝了,他又怎么能要求陈理连心软都不应该有。

    “可以。”温煦愧疚得不行,“当然可以,我陪你一起忘,哪怕你忘不了也可以。”

    “温煦。”陈理喊了他一句。

    “怎么了?”

    “你别咒我。”

    “......”

    一定能忘的。

    一定会有一天,他看到沈卓做什么都会毫不心疼。那些爱意和恨意,都会消散得一干二净。

    当天晚上,陈理和温煦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这件事揭了过去,谁也没在提起来。

    第二天一醒,温煦头就有点疼,他一开始没在意,临出门前问了一句陈理晚上有没有想吃的,他晚上去一趟超市。

    陈理想了想,对他说:“没有想吃的,而且晚上你也不用给我做了。”

    当时温煦想的是陈理晚上要带可乐去遛弯。

    等他到了诊所,头疼加剧,宋朝阳见面就问了他一句,“你脸色怎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温煦对自己身体还算自信。

    “没有个屁。”宋朝阳越看他越感觉不对劲,伸手就往他额头摸,“你发烧了大哥。”

    “没有吧...”温煦自己伸手摸了一下,他倒是没什么感觉。

    “你自己能摸出来才怪。”

    宋朝阳连忙找了一根体温表,让他塞到腋下,几分钟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三。

    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你别上班了,打个车回家休息吧。”宋朝阳推着他往诊所门外走,“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不就是姑娘走了嘛,至于吗?”

    “什么姑娘走...”

    温煦此时只是头有些疼,并不是反应慢,他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走?

    陈理不会要走吧。

    当初他是为了躲沈卓才来自己家的,现在沈卓找到他,他不要走吧。

    这个想法让温煦打了个激灵,他猛然想起来早晨陈理的神态。

    “我现在走了老宋。”温煦由被人推着变成主动跑出去,头也不回的开车离开。

    宋朝阳追在后面大吼大叫,“温煦你疯了,你还发着烧呢你开什么车啊。”

    温煦这次是真的有些着急,十五分钟的路程他只开了八分钟,到公寓楼下时候连车都没停到停车位,直接跑进了公寓电梯。

    电梯直到楼层,他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因为生病了。

    陈理不会已经走了吧?

    不会的。

    这才多么大一会功夫。

    不会的不会的。

    温煦心跳加速,手指刚碰到指纹锁那里。

    “咔”的一声,门被打开。

    陈理穿戴整齐站在门里,一看到温煦有点傻眼,“你怎么回来了?”

    温煦上下扫了他一眼,看到他脚边的箱子,“你这是要走?”

    没等陈理点头。

    温煦慌了,“为什么要走?是因为沈卓找到这里了嘛,你别走行不行,沈卓那边我帮你解决,我能保证他不敢再过来。”

    “温煦,我已经找到房子了。”陈理等他说完,语气平静,“没有沈卓,我也准备今天离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既然你回来了,我就正式跟你道个别,这段时间谢谢你对我的照顾,等过年回s市我请你吃饭。”

    闻言温煦眉头微蹙,他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突然眼皮一翻,整个人倒在陈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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