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理说了一个牌子,又让他把电源开关关了。沸腾的火锅终于停下来,那股热气也慢慢消散。

    服务员离开不到十分钟时间,门被人推开,一个人拿着两盒烟放到桌子上,轻声说了一句,你的烟。

    陈理闻言抬头,对上温煦的脸。

    跟刚才不一样,温煦眼圈发红,看起来像是哭了。

    陈理突然有点无奈。这个温煦,不知道该说他是爱哭呢,还是该说他感性。

    陈理:你又哭了?

    没有。温煦睁眼说瞎话,他故作深沉,我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和沈卓合伙开的那个公司惹上麻烦了,而且还很严重,你最好小心一点,如果有什么问题早日自首比较好。

    陈理有点想笑。

    这个人刚被自己用那么狠的话拒绝,出门哭到一半又返回来,就是为了提醒他以前的公司惹上官司了。说的倒是强硬,但眼睛里写满了担心两个字。

    想着想着又有点心软。

    他告诉温煦:你放心,我在那个公司没有过任何违法行为。

    那就...温煦松了一口气,又板起脸,还差不多,我走了再见。

    嗯再见。

    温煦走到门那里又转过头,对了,你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陈理拿起那两包烟晃了晃,然后直接扔进旁边垃圾桶里,对温煦弯了弯嘴角。

    温煦开门而出。

    关上门以后,温煦靠在门上,心扑通乱跳。

    陈理怎么能笑的这么好看。

    -

    陈理到小区时候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电话,那边人一听他的声音愣了一下,然后惊讶地说:你回来了?在哪?

    在小区门口。陈理回答。

    怎么不上来?

    正值寒假,程素梅自然是在家。

    我爸在吗?

    陈理到了门口才开始犹豫,他回家完全是因为节日,可是他该怎么回去跟家里人解释和沈卓那些事。

    他曾经信誓旦旦的跟父母两个人说他爱沈卓这辈子都不会跟人分开,却这么快就被打了脸。

    程素梅:你爸和小方去外地了,不在。

    那我上去了。

    到了家门口,还没等陈理掏钥匙,门就被打开。

    程素梅跟他打了个照面,陈理喊了一句妈。

    程素梅看到他怀里的可乐,惊奇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然后就动手揉了揉可乐的头,还挺可爱。

    陈理说:捡的。

    光是揉还不够,程素梅动手把可乐挪到自己怀里,可乐倒是不怕生,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快进来吧,外面冷。

    陈理把箱子搬进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家里少了很多东西。

    陈晓东有收藏瓷器的爱好,从小时候起,他家客厅就摆了不少古董级别的工艺品,家里装修也偏古典风,颇有书香门第的味道。

    可此时客厅里的清代大花瓶没了,架子上也少了很多小玩意儿,陈理扭头问程素梅那些东西呢。

    你爸藏起来了。

    嗯?

    最近咱们小区出现小偷了,你爸害怕咱家被偷,就把值钱的藏起来了。程素梅把可乐放在地上。

    哦。

    原来是这样。

    回家之前还在路上的时候,陈理仔细想了想回家以后怎么跟自己父母坦白他和沈卓分手以及这段时间他为什么失踪这件事,因为以他对自己父母的了解,就算他不主动聊起来,父母也会主动问。

    等他回了家想要提起这件事,发现自己还是没有那份勇气。

    然而陈理不提,程素梅也没有问,似乎她已经忘了陈理拥有一个男朋友这件事。再等陈晓东从外地回来,当陈理以为自己妈妈不主动提,自己爸爸也会问两句或者骂两句的时候,陈晓东那边也没有给出任何信号。

    甚至陈晓东他们两个人都没有问过陈理为什么换手机号,今年为什么会这么早回家。

    仿佛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他们一家三口的相处模式变成了陈理上大学之前,每天话不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不过陈理还是发现了一点异样。临近春节,竟然一个来他家拜年的都没有。

    陈晓东和程素梅虽然也不爱热闹,但是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大学教授,一个在社会上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句陈老师的人,两个人也算得上桃李满天下,所以每年到了春节前后,来拜访的学生络绎不绝,那些礼品多的都没地方放。

    但是今年这些人像是失踪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见。

    安静些不好吗?程素梅回答他,我和你爸都觉得这些年来的人太多了,都严重打扰到咱家生活了,所以告诉他们谁都不能来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