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阴阳,事有利弊,万事皆有利弊两面,得其利亦受其弊,莫要妄想只享其利不受其弊,亦不要纠结利弊,当静心远思,权衡利弊,只要利大于弊便可为之。人生短暂,莫要将宝贵光阴浪费蹉跎。”

    说到这里天元子停了下来,此时南风已经能够看到林震东站在草庐前面向此处张望。

    “师父,快到了。”

    “太清宗不禁婚配,他日若是动情起念,付之真心之前需冷静审视,万不要轻易交心,正所谓太上无情,若你真能做到静心审视,就会发现这天下没有几个女子值得你神魂予授。”天元子说道。

    南风正色答应,前两句应该是天元子的经验之谈,但这最后一句应该是他经受痛苦得来的教训。

    “师父,他迎过来了。”南风开始紧张。

    “为师是太清宗的罪人,若是他日你修行有成,当眷顾太清,以赎为师之过。”天元子说道。

    “师父,我记住了。”南风低声回答。

    “徒儿,保重啊。”身后传来了天元子的叹息。

    “热茶已经备下,真人快快下车,进屋饮茶暖身。”林震东大步走来。

    南风勒马停车,担心林震东自他脸上看到愤怒,他便没有直视林震东,而是走到马车后面扶下了天元子。

    借着草庐传出的火光,南风惊讶的发现天元子的样子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样貌无奇的老瞎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挺直,面目俊朗的年轻人,瘦长脸庞,口正鼻挺,虽然眼睛已经萎缩变形,却仍能看出天元子未瞎之前是个英俊的男子。

    南风此前也揣测过天元子的年纪,令他没想到的是天元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也就三十岁左右,可能还不到三十。

    容貌的变化也带来了气度的改变,下车直身,挥平衣摆,迈步前行,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着随意洒脱和不迫从容。

    林震东迎上前来,引着天元子走向草庐。

    天元子迈步之时平静地说道,“我与林掌门有话要说,你停车栓马,再去捡些柴草。”

    南风没有答话,他怕自己一开口会哭出来。

    一直目送天元子进屋,南风才停下马车,将马自车辕里牵了出来,松开马缰放它自由,然后背上包袱走进了路东树林。

    担心林震东察觉异常,前几百步他是走的,走出几百步之后开始痛哭狂奔,他知道自己救不了天元子,唯一能报答恩情的就是把天书送回太清山。

    此时已是冬天,林下荆棘不多,他跑的很快,一口气跑出了四五里,直到跑到气竭才慢了下来。

    “你要去哪里?”冷冷的女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南风亡魂大冒,急顾四周,只见右前方的青石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那青石离他有十几步,夜色朦胧,他只能根据对方身形确定对方是个女子,却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时,那女子再度开口,“不告而别也就罢了,为何要带走他的包袱?”

    南风一听对方言语,立刻明白这个白衣女子是人不是鬼,而且她与林震东也不是一伙的,他病急乱投医,快步上前,“林震东要杀我师父,你快去救救他。”

    那白衣女子闻言娇躯微震,“他敢如此大胆?”

    “是真的,师父打不过他,要散功跟他同归于尽。”南风抬头仰望那青石上的女子,此人非常年轻,美若天仙却面带寒霜。

    南风说完,那白衣女子陡然升空,疾飞西去。

    南风爬上青石,翘首西望,夜色之中只能看到一道白影疾速掠向山下的那处草庐。

    就在白影离那草庐不过两里之时,山下传来了一声震天巨响……

    第二十五章 劫后余生

    巨响传来的同时,凛冽的气浪也扑面而至,南风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被气浪自站立的青石上顶飞了出去。

    林中树木很多,南风被气浪顶飞之后撞上了后面的一棵大树,后背和后脑同时受创,顿时晕死过去。

    等他再度醒来,已是黎明时分。

    南风自地上爬起,活动着冻僵的手脚,此时他只感觉头痛欲裂,站立不稳,抬手摸头,发现头发发黏,手上有血。

    依靠着大树站立了片刻,南风方才回忆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急忙爬上了那块青石举目远眺,远方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山下的草庐不见了,草庐先前所在之处成了一处巨大的深坑,以深坑为中心,方圆五里的草木几乎全部折断。

    此时那深坑周围站满了人,深坑周围的山中有很多官府的衙役,这些衙役正在废墟中寻找搜索,想必是想查明巨变发生的原因。

    就在南风举目远眺之际,一个离他较近的衙役扭头东望,南风有感,急忙蹲了下来,他有伤在身,若是被对方发现,就会知道昨夜他也在这里,为了查清真相,官府一定会把他抓起来进行盘问。

    那衙役没有发现南风,低下头继续寻找。

    南风捡起包袱,借着树木的遮掩,自林下快速向南行走,由于伤到了头,行走之时头晕眼花,走的踉踉跄跄。

    除了头晕,另外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口渴,好在不久之前下过一场雪,林下一些背阴处还残存着少量的积雪,南风抓了一把,边吃边走。

    几口冰凉的雪水入腹,南风原本混沌的脑袋清醒了许多,行走之时专挑没有积雪的地方踏脚,以免留下脚印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没走多远南风就大汗淋漓,硬撑着走出几里之后实在撑不住了,便靠着一棵大树略作喘息,与此同时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此前天元子曾经说过要用散功来对付林震东,他虽然不明白散功是怎么回事,却知道昨夜那声巨响和凛冽的气浪是天元子散功引起的。

    天元子散功时林震东就在他身边,散功的威力这么大,林震东不可能生还。

    巨响传来时,那个白衣女子离草庐还有两里路程,根据她昨夜移动的速度来看,这个白衣女子也是个高手,她可能还活着。

    前段时间他曾在一天夜里自一棵大树下看到过一个白色的身影,之前看到的那个白色身影极有可能就是昨夜出现的白衣女子,由此可见白衣女子一直在暗中跟着二人,确切的说是在暗中保护二人。

    这个白衣女子是谁,她和天元子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暗中保护二人?而今天元子已经驾鹤,这些问题只有白衣女子能够解答,如果白衣女子还活着,日后还有得到答案的可能,如果她死了,答案就无处追寻了。

    短暂的喘息之后,南风继续赶路,事发之处那么多人,想回去寻找天元子的尸骨是不可能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