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衣女子这般神情,南风感觉自己猜测无误,此人是天元子的爱人,也是太清变故的当事人。

    “他与你说过什么?”白衣女子语带颤音。

    南风没有立刻答话,此前他只是随口一问,未曾想过白衣女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今她如此反问,定是以为天元子曾经与他说过什么,故此他才会以师娘相称,实则天元子并没有跟他说过此事,偶然涉及也是一些悔恨怪责的言语,那句“为师已失双目,若是再看错人,便无眼可挖了”可见其心中是何其悔恨。而天元子留下的第三条忠告,指的也无疑是此人。

    但天德子等人当初召他问话之时,天成子曾经说过天元子是遭人陷害的,此事可能是天元子离山之后他们才查出真相,天元子本人并不知晓,换句话说,事情可能不是天元子想象的那样,他对这白衣女子是心存误解的。

    天元子自挖双眼,离开太清之后,这白衣女子很可能藏身暗处,随行保护,他遇到天元子的时候天元子已经离山三年,若是白衣女子对天元子无有情意,又怎会随行不弃。

    那白衣女子一直不曾转身,但南风知道她在等他说话,急思之后感觉不该如实相告,若是实话实说,白衣女子定会伤心悲痛,当略加回环,宽慰心神。

    但事发突然,他想不出合适的言辞,也不想胡言乱语,假天元子之口,情急之下开口答道,“师父什么都没说,我自他一些零碎言语中猜到我有一个师娘。”

    即便南风说的极为含混,白衣女子仍然激动非常,急切转身,“他生前如何说我?”

    “我跟随师父时日很短,他话也不多。”南风有心敷衍,白衣女子这么问,自然是想通过他来了解天元子对她的看法,实则天元子对她恨之入骨,但此话不能说与她知晓。

    白衣女子缓缓点头,再度陷入沉默。

    眼见白衣女子又不说话,南风便主动发问,“师娘,您为何一直暗中保护我?”

    白衣女子挑眉看了南风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就在南风以为白衣女子不会回答之际,白衣女子幽幽开口,“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儿。”

    南风闻言心中大悲,实则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他与白衣女子非亲非故,对方之所以跟着他,自然是因为他是天元子的徒弟,白衣女子爱屋及乌才会随行保护。

    “师娘,当日那人所拿药瓶是您打破的吗?”南风问道。

    白衣女子缓缓点头。

    “那假冒隋鸿昌之人丢弃的玉笛和药瓶也是您找回并让那老丐捡到的吗?”南风再问。

    “不差许多。”白衣女子再度点头。

    “那灵莲子等人也是您杀的吗?”南风又问,他曾在尼姑庵找到一方法印,上面有主人的道号。

    “你很聪明。”白衣女子轻声说道,“今日拦你,乃是为了与你道别,你虽细心善谋,刚毅果敢,但年岁不到终究不成,江湖险恶,人心不古,日后无人庇护,你当小心自保,以求活命全身。”

    “师娘,您要去哪儿?”南风问道。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没有作答。

    “师娘,当年太清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南风又问。

    白衣女子闭目轻叹,转而睁开眼睛出言说道,“掌教真人遇袭驾鹤,他归咎于我。”

    南风虽然发问,却不曾想到白衣女子会给予解答,不过白衣女子所说之事与他先前猜测的基本吻合。此事内情必定极为复杂,白衣女子只说了个大概,具体细节不曾说起。

    不过白衣女子不说,他也不便继续追问,日后杀回太清,万般隐情皆会水落石出。

    “师娘,您放心,我一定会保全性命,练好法术,十二年后再上太清,为师父报仇伸冤,讨回公道。”南风直视那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不曾与他对视,而是反背双手,歪头看天,“你资质算不得上乘,但勤能补拙,日后勤学苦练,终会有所建树,但你莫要心急求快,亦不要操之过急,不求十二年,今生能与他报得大仇,亦不枉你们师徒一场。”

    白衣女子这话给南风泼了一盆凉水,南风虽然沮丧却无可奈何,因为白衣女子说的是实情,他的天赋的确不好,练气速度要慢于他人。

    “师娘,您要去哪儿啊,我以后还能再见到您吗?”南风问道,天元子驾鹤之后,白衣女子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现如今白衣女子现身道别,日后他便彻底失去了保护。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那两片龟甲你贴身收好,那鹿皮上标记的乃是其他龟甲当年所在位置,多是些险恶山水,莫要急于前往搜寻,待得有了自保之力再做计较。”

    南风重重点头,天元子不知道白衣女子跟着他,但白衣女子一直跟着他,天元子做了什么她自然清楚。

    “走吧,早些上路。”白衣女子冲南风摆了摆手,转身欲行。

    眼见白衣女子要走,南风急忙请求教诲,“师娘,您对我可有教训叮嘱?”

    白衣女子闻声止步,沉吟过后低声说道,“太清宗千年传承,根深蒂固,极难撼动,莫要急于行那复仇之事,你几位结义友人之中有上人蛰伏,你安心修行,待得有朝一日此人显露峥嵘,可与之结伴,同赴太清……”

    第七十八章 八部金身

    “敢问师娘,您说的是哪个?”南风问道,白衣女子一直在暗中跟着天元子,当日众人结拜之时她想必也在附近。

    “此乃天机,不得泄露。”白衣女子摇了摇头,“早些上路吧,走的越远越好,莫要再被他们寻到。”

    南风还想再问,白衣女子已然离地升空,飘身南下。

    “多谢师娘,您多保重。”南风高声呼喊。

    白衣女子不曾回应,逐渐消失于夜空之中。

    南风目送白衣女子离去,白衣女子来去匆匆,他甚至不曾问过她的师门和来历,但此人穿的不是道袍也不是武人服饰,这说明她不是道士也不是武人。

    待得白衣女子彻底消失,南风收回视线,转身回到马车旁边拍打车上的胖子,胖子闭着眼睛哼了两声却不见苏醒。

    确定胖子无有大碍,南风重新上车驾辕,此番他走的便不似先前那么急切,不再催马狂奔,而是随那马匹自由前行,与此同时回忆白衣女子临走之前的那番话。

    上人在此时有两种解释,一是对紫气巅峰道人的尊称,还有一种解释是上界的仙人。

    天元子曾经说过,七人之中除了他和胖子,其他人天赋都很高,不过天赋高并不代表就一定适合参天悟道,众人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他对吕平川等人的脾性都很是了解,吕平川讲义气,有毅力,但吕平川的父亲是做官的,吕平川的志向也是做官,他激进执念,可能适合练武,却并不适合修行。

    楚怀柔太过平和,与阴阳双分,动静两极的道家相比,她的行事风格更倾向于中庸的儒家,故此她入道的可能性也不大。

    公孙长乐有外族血统,重情重义却很是凶残,横刀立马征战沙场倒是可能,但入道的可能性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