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嘻,降我?你且取出试上一试。”妇人荡笑连连。

    南风说实话就是为了让她好强逞能,允许他拿出法印,听她这般说,便走出去拿起了地上的包袱。

    由于有那妇人的话在前,一旁的两个女鬼便不曾阻止。

    南风打开包袱,找出了那枚法印,拨去了沾在上面的面渣米屑。

    那妇人歪头看了一眼,慵懒开腔,“你自何处得来的太清法印?”

    南风没有接话,他在犹豫要不要上前“试上一试。”

    见南风不答,那妇人撑臂坐直,右手前伸,遥隔数丈将南风手里的法印抓了过去,看过一眼,屈指捏算,“这坤道已戴罪身死,法印理应收回,怎会在你手里?”

    “我捡的。”南风说道,道家有种科仪叫开光,法印是由各宗掌教代天授予,乃天地开光,哪怕法印的主人死掉了,法印自身也仍有驱邪效力,寻常鬼魂定然耐受不住,这妇人竟敢将亲手接触,足见其道行不比寻常。

    此外,寻常鬼魂也没有能力遥知他人生死,此人不但知道法印的主人已经死了,还知道她是戴罪身死,她如何能够知道这些。

    想到妇人那句“法印理应收回”,南风瞬时豁然开朗,此人对道家规矩如此熟悉,又不喜僧人,还敢接触法印,诸多线索表明此人并不是寻常的鬼魂,很可能是阴差之流。

    那妇人看罢法印,并没有将它再还给南风,而是随手放于床头,转而微眯双目,若有所思。

    “她在干啥?”胖子低声问道。

    “你们放火烧山,理当受罚。山主正在量刑,休要喧哗。”一旁的女鬼高声训斥。

    “声音比我还大。”胖子低声嘟囔。

    短暂的沉吟之后,那妇人面露惋惜,“好生鲜嫩,只可惜无有大过,杀不得,鞭责十记,撵将出去。”

    言罢,右手微抬,房门关闭。

    南风和胖子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此番被掳定然性命难保,未曾想对方只是因为他们先前放火烧山才抓了他们过来问罪。

    眼见那两个女鬼幻化长鞭缓步靠近,胖子急切求计,“咋办?”

    南风没有答话,而是伸手解开了腰绳。

    “还得脱了裤子打呀?”胖子咧嘴过后也跟着脱裤子。

    不过南风脱裤子并不是为了受刑,而是为了撒尿,他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有一丝希望也得蹦跶蹦跶。

    胖子也脱了裤子,但他尿不出来,抓着裤腰提也不是,放也不是,好生尴尬……

    第一百一十二章 活命存身

    南风转圈撒尿,那两个女鬼皱眉侧目,并未急于上前。

    此时房中已经传来了妇人咯咯霪笑,还有一些暧昧声响。

    等到南风尿完,那被喷了一脸血唾的女鬼手指上空,“若有能耐,把上面也封住。”

    “姐姐,休与他废话,早些打了,撵他们出去。”另外一个女鬼甩动长鞭。

    “等等等等,慢动手,我有话说。”南风急忙阻止,言罢,一边捆扎腰绳一边迈步冲那两个女鬼走去,到得近前,低声说道,“我们又没犯什么大罪,眼下急着赶路,你们若是打了我们,明天便走不得路了,咱们商议一下,这皮肉之苦用香烛抵了,如何?”

    两个女鬼闻言尽皆皱眉,她们自这里滞留多年,见过求饶的,见过拼命的,还没见过送礼的。

    眼见对方没有立刻拒绝,南风又道,“香烛四扎,再送二位两身新衣裳,好看的鞋子也烧上几双。”

    那两个女鬼有些心动,互相对视,拿不定主意。

    南风趁热打铁,“我们身上带有银钱,一干女用之物都烧上一些,先前多有得罪,莫怪,莫怪。”

    这里荒僻非常,女鬼少得香火,缺乏用度,听他这般说,便心动了,那受伤的女鬼高声说道,“自这里鞭挞,免不得发出惨叫,出去动手!”

    另外一个女鬼会意,隔空推开了大门,南风走回去拉上胖子,快步出门。

    到得门外,西行数十丈,女鬼甩动鞭子,南风吆喝了几声,这事儿也就完了。

    “北行六十里便有村镇,明日二更烧了过来,若敢食言,定不饶你。”受伤的女鬼说道。

    “不会,不会,敢问二位高姓芳名?”南风笑问。

    “我叫高小兰,她叫张阿娣。”受伤的女鬼答道,烧香送物得念姓名,如若不然它们就无法接受。

    南风本想问那妇人是什么人物,但直接发问对方肯定不会告诉他,于是便略加回环,“请问二位,这里是什么所在?”

    “此地名为榆林山。”高小兰答道。

    “二位为何不再世投胎,却滞留此处,受这清贫孤寂之苦?”南风佯装关怀。

    要想讨好女人,最有用的办法就是说她多不容易,多么辛苦,南风如此一说,高小兰便不似先前那般厌恶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家主人受命驻守此处,我们姐妹只能回阳侍奉。”

    南风还想再说,高小兰抢先说道,“你们快些去了吧,应许之事莫要忘了。”

    “好好好,明日二更,必定送到。”南风冲二人道别,“二位多保重,我们回返之时再带些酒水祭祀二位。”

    两个女鬼点头应了,南风拉着胖子回到官道,向北行走。

    南风几句话就免去了二人的皮肉之苦,胖子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但他不善言辞,想说些佩服言语也口拙词少不得表达。

    走出数里,南风转身回望,那鬼宅位于阳坡,此时已经看不到了。

    “咋啦,还不舍得走啊?”胖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