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哈,以后要是轮到我落难,也得帮我打圆场。”胖子提气拔高,他已经晋身紫气,可以凌空飞渡,抛扔雄锤,借力加速,比洞渊高手行的还高。

    南风和长乐自庙前目送,待二人走远,长乐收回了视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南风点了点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提升的只是修为和心智,脾性总不会变的。”

    “是啊,”长乐叹了口气,“我也要走了,你们多保重。”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南风说道。

    “我知道你迟早都会问的,”长乐低头看向手里的窄刃薄刀,“实话与你说了吧,那大夫死的并不冤枉。”

    虽然事情过去了很多年,这个答案还是令南风心生寒意,但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玖,并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不想要什么什么就不会出现。

    沉默过后,南风低声问道,“大姐现在在哪儿?”

    “皇宫,”长乐始终在看他手里的那把刀,“她现在是皇帝身边的楚昭仪。”

    南风闻言既意外又不意外,不意外是因为昨天夜里出现在李朝宗别院的禁卫军显然是受人指使前来营救他们的,此外,早些年他和胖子曾经回过长安的土地庙,在破庙里发现了脚印,脚印集中在楚怀柔当年睡卧的西南角落,由于来人离开不久,破庙里还残留着香粉气息,那香粉是昂贵的上品,寻常女子受用不起。

    这些线索汇集一处,就令他怀疑楚怀柔是不是身在皇宫。

    之所以感到意外,是因为他没想到楚怀柔会被封为昭仪,昭仪在后宫是仅次于皇后的存在,与诸侯和丞相同爵,位极人臣,楚怀柔获封昭仪,说明西魏皇帝对她极为宠爱。

    心中百感交集,便不曾出言接话。

    “我走了。”长乐迈步欲行。

    “等等。”南风喊住了他,转身回屋,取了笔墨留下字条,转身出来,“咱们兄弟许久不曾见面,吃顿酒去。”

    长乐点头同意,“好。”

    西南方向有镇子,二人去到镇子,寻了酒肆吃酒,也不说话,只是喝酒。

    早年二人自长安时偶尔也会喝酒,多是南风偷来的劣酒,也没什么菜蔬佐酒,此时有酒有菜,人也是当年的那两个人,却再也喝不出当年的味道了,时隔七年,有些东西没变,但有些东西还是变了。

    长乐的酒量很好,南风的酒量也不差,一坛酒是五斤重,二人每人喝了两坛,喝到第三坛时,南风终于说话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但也不得不问,因为这些事情可能会影响到长乐和楚怀柔的安危。

    “大姐为什么没跟你在一起?”南风问道。

    “我那时太小,没有容人之量。”长乐随口说道。

    南风自然知道长乐指的什么,每个男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可能做到大度包容,除非这个女人在他心中没有足够的份量。

    “我努力过,但迈不过那道坎儿。”长乐抓起坛子倒酒,倒满之后端起一饮而尽。

    “该死的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死的,直到今天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晚的情景,他的脑袋几乎被你砍掉了,一地的血,屋子里弥漫着难闻的血腥气。”南风说道。

    “这些年每当我烦闷气堵,就会去回忆那一幕,也只有那一幕,能令我好受一点。”长乐说道。

    “如果……”

    “没有如果,”长乐打断了南风的话头,“你也知道没有如果。”

    “如果有呢?”南风问道。

    “如果有,我可能不会再寻短见。”长乐眼神朦胧空洞,“她是为了帮我治病,我自不能打骂责备,但我始终无法面对,只想一死了之,她救下我的当日也离开了我。”

    南风缓缓点头,怅怅叹息,“这些年你与她有联系吗?”

    长乐摇了摇头,“她现在过的很好。”

    “你应该知道西魏局势,她看似风光,实则立在了危墙之下。”南风说道,西魏的实权掌握在宇文泰手里,元安宁她爹就是被宇文泰毒死的,现任皇帝对宇文泰也并非言听计从,若是继续发展下去,很可能步入前任皇帝的后尘。

    “我自然知道,这也是我苦练武功的原因,”长乐再斟再饮,然后说道,“没有绝世武功,就无法保护她周全。”

    南风有心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思虑良久,方才说道,“她应该知道你一直没有走远。”

    长乐没有接南风话头,将酒坛里的残酒尽数倒进陶碗,转而放下酒坛,歪头看向南风,“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南风没有立刻接话,当心爱之人有了残缺,是大度包容,还是松手放弃,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但不管是哪一种选择,都改变不了两个无法改变的事实,那是心爱之人,但她有了残缺,这两个事实就如同阴阳两面,会一直共存,且永远无法彼此取代。

    长乐既然问出了这样一句话,自然是想知道答案的,不管怎样,都得给他一个答案,而且得是他真实的想法,要说大度包容,当做没有发生过,那是自欺欺人,一个清醒的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要说难以释怀,因此放手,那也是自欺欺人,因为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自己内心深处很清楚,哪怕对方有了残缺,那也是心爱之人。

    “我的运气比你好。”南风终于开口,这可能不算是答案,却是他的心里话。

    南风言罢,长乐大笑了两声,将陶碗里的酒水仰头喝光,拿起了搁在桌案上的长刀,“我得走了,安心做你自己的事情,不用挂牵我,若有需要,我会冲你们开口的。”

    南风点了点头,解下钱袋,取了银钱留在桌上。

    见到钱袋,长乐伸手拿了过去。

    南风又解了两个递给他,长乐也拿了。

    二人出门,长乐往西北回长安,南风往东北回破庙。

    担心在离开的这段时间元安宁赶到,临走之前就在破庙里留了字条,回来时字条还在,元安宁没来。

    由于早些时候喝多了酒,此时有些微醺,便试图自破庙里找个卧处,但诸葛婵娟先前抓来的那些蛇虫已经跑的到处都是,掀开草垫看见几条蛇,走到墙角发现几只蝎子,最终只能跳上屋顶,自那里躺着。

    由于这几日一直不曾好生歇息,便趁着酒劲儿睡了几个时辰,醒来时已经是三更时分,明月当空,繁星点点。

    按理说元安宁应该到了,却并不见她人影,南风也不曾多想,元安宁需要先往颍川再去玉璧,还得自玉璧再赶过来,可能是中途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闲来无事,便纵身落地,而今已经晋身太玄,可以趁机演练一下只有太玄才能施展的各种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