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惊魂未定,扑倒在地,连连磕头,道谢不止。

    “走吧,走吧,我还得往别处去。”南风催促。

    那女子反应过来,抱了钱袋,跌撞出门。

    眼见女子要走,便有不长眼的打手想要尝试阻拦,猪老二可算找到表现的机会了,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棒,直接打的那人头破血流,如此,再也没人敢拦了。

    南风迈步出门,“朝廷若是追查下来,让他们去城东土地庙找我。”

    出得妓院,猪老二快步跟上,“大人,咱就这样走了?”

    “你还想留下住一夜?”南风笑问。

    “那些嫖客娼妓,您不责罚?”猪老二好生疑惑。

    南风摇了摇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随他们去吧。”

    “您看看,”猪老二递上了那页文卷,“妓院多有逼良为娼恶行,理应训诫一番。”

    南风抬手将那文卷拨开,“哪有逼良为娼这一说儿,贞烈女子再怎么逼迫,也不可能去做娼妓,只能被逼死。能被逼为娼妓的,骨子里就不是什么贞烈女子。”

    猪老二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快走几步跟上南风,“那些娼妓也有过失,花言巧语,坑骗钱财,令得不少嫖客家破人亡,可以趁机训诫一番,也能积些功德。”

    “家破人亡与娼妓有什么关系?人家靠这个吃饭的呀,不哄不骗岂不饿死?这事儿错在那些嫖客,他们不来,妓女还能硬捆了他们不成,”南风随口说道,“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他们既然管不住自己,一心寻死,那就让他们死好了,别拉着他们。”

    南风言罢,猪老二又愣住了,南风的见解和做法与当下风气和通行的处事规矩大相径庭,猛一听感觉离经叛道,但细思量却是睿智非常。

    “大人,再去哪儿?”猪老二已经发现南风不是在胡作非为了。

    “去醉花楼。”南风说道。

    “那也是妓院哪。”猪老二咧嘴,神仙都是忌讳这种污浊场所的,也不知道南风是怎么想的,跟妓院杠上了。

    不过很快它就知道南风是怎么想的了,多年之前,南风和一位朋友曾遭到官兵追捕,躲在了醉花楼,后来醉花楼的主人识破了二人的身份,趁机勒索他们。

    去到醉花楼,南风现身出来,只冲那醉花楼的主人说了一句话,“还记得我不?”

    当下属得有眼力劲儿,南风自己不说,猪老二就得帮他说,“这是我家大人,本为凡间三院高功大德真人,现已得道飞升,任长安土地。”

    这花楼的主人是个老江湖,很识时务,见势不好,立刻认怂。

    只在醉花楼停留了半炷香,二人就离开了,南风随意悠闲,猪老二则提心吊胆,“大人,这两百两黄金如何处置?”

    南风大手一挥,“这是他赔我的,算不得索贿,再说我也不用花销,充公吧,给下面的兄弟发饷。”

    猪老二满脸是笑,连声应着,这样的官儿,哪个下属会不喜欢。

    “下一件是什么事儿?”南风随口问道。

    猪老二低头看了一眼,“恶狗伤人。”

    “狗就应该咬人,不咬人的那叫猪,不管这个,换下一个。”南风摆了摆手。

    “猪其实也是咬人的。”猪老二讪笑,“在长安西城,有不孝子忤逆父母。”

    南风一歪头,猪老二急忙识趣的将那张文卷递了过去,南风接过看了看,“有点意思,走,过去看看。”

    “大人,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回去召集兄弟,组成阵势,添您威风。”猪老二讨好。

    “挺好,挺好,快去。”南风竟然同意了。

    妖怪来去都快,不多时,猪老二回来了,还带回了一队衙役,十来个,穿的都是皂衣官服,拿的都是齐眉大棍。

    众人刚想走,老槐也寻来了。

    “新娘子没寻死觅活吧?”南风笑问。

    “起初是哭,后来是骂,既然骂,那便不会寻死了。”老槐说道。

    “那泼妇骂谁呀?”南风皱眉。

    “她倒是不敢骂您,只是骂那黄狗,骂到气处便唤人过来,想要打杀那条黄狗,见她这般,我只能现身出来,诓她,只说黄狗今日死,她就明日亡,她这才作罢。”老槐说道。

    “差事办的挺好,走。”南风迈步先行。

    这是个大户人家的宅院,两进四出,可是不小。

    一行人穿墙入院,猪老二带头儿,高呼威武。

    听得动静,便有下人提了灯笼出来察看,只看到满院子的官兵,却不曾注意这些官兵的皂衣与人间衙役的官服不太一样。

    猪老二一声吆喝,家中主人和下人全出来了,很大一家子,主仆共有三十几口。

    有猪老二在,就不需南风自己表明身份了,只需等到众人稳住心神,便开始问话。

    “张云初,你为何忤逆父母?”南风明知故问,实则缘由在文卷上都有记录。

    张云初是这家的公子,十六七岁的年纪,长的白白净净,很是斯文,虽然心中惊恐,在听得南风问话之后,还是壮着胆子回答,其实事情也很简单,父母给他定了门亲事,女方与他们门当户对,出身富贵,但这小子不愿从命,只因自己在外面有个相好的姑娘,那姑娘出身寒门,他倒是与那姑娘情投意合,但二老不愿意。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当下的风气,按理说张云初应该守规矩,但这家伙不听话,执意要自己做主,父母不让他娶那姑娘,他也不娶父母与他定下的那个富家小姐。

    张云初说完,南风点了点头,“有情有义,甚好,我已经与你查过了,那女子品性良善,这样吧,本官与你做主,择良辰吉日,把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娶了。”

    南风言罢,众人面面相觑,连张云初本人也大感意外,他本以为自己南风是来问责降罪的,未曾想南风竟然为他说话。

    “大人,您是土地,不是月老。”猪老二低声提醒。

    “什么是不是的,这片儿我说了算。”南风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