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两个人中,最佳人选是天启子,一来胖子与燕飞雪没怎么打过交道,只是知道他与燕飞雪颇有私交,二来此事有一定的风险,他对上清宗没有很大贡献,不能让人家以身涉险。而太清宗欠了他一个很大人情,若不是为了帮太清宗镇压内乱清理门户,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般下场。

    只有事前的深思熟虑,运筹帷幄,才有动手之后的摧枯拉朽,决胜千里。便是心中有了人选,南风也不曾立刻做出决定,因为此事还有一些旁枝末节需要斟酌考虑,一是地域问题,太清宗在梁国,上清宗在东魏,现在叫北齐了,不管是去太清还是去上清,路途都很遥远。

    此外,还有东窗事发之后的善后,当年太清的紫气高手有大半参与叛乱而遭到了他的斩杀,已然元气大伤,而上清宗则完整的保存了实力,一旦暗中帮助他的这一消息泄露了出去,他们可能遭受外敌的攻击,相较于太清宗,上清宗有更大的自保之力。

    斟酌过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太清宗的天启子,不能到处欠人情,还是欠太清宗的吧,燕飞雪虽然很欣赏他,但师父天元子出身太清宗,太清宗才是自己的师门。

    打定主意,老和尚就睡着了,实则老和尚没想再睡,但是身在黄沙岭,睡与不睡不由他本人说了算。

    由于此前南风已经显露了身份,老和尚知道他是神仙,再见到他也不是非常意外。

    直涉正题,让老和尚调头回中土,老和尚免不得询问缘由。

    南风回答地藏王菩萨有危险,需要他回去寻找友人在地藏王证位之前加以保护。

    老和尚好生紧张,但他并没有追问地藏王菩萨遇到了什么危险,因为眼下中土的和尚正在遭遇劫难,他问的是南风如何知道地藏王是谁。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只是需要浪费不少口舌,老和尚是西域来的,自然知道谛听,也知道地藏王菩萨的一些事迹,最主要的是他听说过吐浑国当年发生那些事情,也知道鳖精万中一是被谁度化的,而这些与南风所说的情况完全对应。

    老和尚是个真和尚,一听地藏王菩萨有难,恨不得以身相代,跑跑腿儿,报个信儿,自然不会拒绝。

    至此,南风才告诉他去找谁,都说什么,为免发生变故,消息泄露,力求简单,只一句口信,“设法通知地藏王我在黄沙岭。”

    老和尚原本就不怀疑,听了南风的口信,更加确信自己此去真的是为了营救地藏王,默念数遍,待得将口信彻底记住,便起身收拾铺盖。

    “稍后我会与你一些盘缠,去到中土立刻雇马买车,力求迅速。”南风说道。

    “我来走了三个月,回去可能要好长。”老和尚说道。

    南风点了点头,收回神通,放他苏醒。

    老和尚睁眼,发现自己还在坐着,便起身再度收拾行李,这家伙是逃出来的,也没什么行李,只有一套铺盖。

    老和尚卷起铺盖,带上水囊,捡起南风送到身旁的两锭金子,快步往东南去了。

    南风站在水潭边,目送老和尚离去,与此同时施出神通,将老和尚前行之路化沙为土,令其走的顺畅一些。

    老和尚察觉到脚下松散的沙子变成了坚硬的泥土,暗道神异,双手合十,转身示谢。

    对于这个老和尚,南风心里多少是有些歉意的,实则佛教并非一无是处,其教义还是导人向善的,只是方法过于极端,一味隐忍求平,把人给给教化傻了。

    确切的说这个老和尚是被他骗回去的,因为地藏王菩萨根本没有遇到危险,骗一个好人是不对的,但事出无奈,也只能从权,此事过后当把这老和尚留在中土,善加优待。

    他是道人,对于佛教并不是非常喜欢,于情于理也不应该喜欢,来日若是脱困,不但要惩治对手,驱逐妖邪,还面临着如何面对佛教。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很头疼的事情,很多在世人看来非常重大的事情,其实都是身居高位的人谈笑之间的一句话,他和地藏王是兄弟,怎么可能对佛教太过严苛。

    接下来能做的只有等了。

    冬日到来,潭水再度结冰,这已经是潭水第九次结冰了,来年就是他来黄沙岭的第九个年头了。

    不知为何,今年的冬天显得格外漫长,等待的同时,南风自脑海里将之前所学的法术逐一想过,实则参研天书悟有所得之后,已经不需拘泥具体法术了,但是在回归肉身之初,可能还会用到这些法术,原因无他,只因化虚为实和化实为虚太过霸道,一旦拿捏不慎,可能会对周围的人和事物造成严重损伤。

    阳春三月,草木吐绿,按照时间推算,倘若那老和尚中途没有遇到意外,此时应该已经到了梁国境内了。

    每日,照例往小坛里放一粒沙子,计算时日。

    四月,五月,六月,六月的一天,东南方向出现了一道人影,此人来的时候正值大风沙,牵着骆驼,行走艰难。

    为避风沙,此人头脸裹的很是严实,也看不到模样,不过看身形,应该是个中年男子,不是之前那老僧,而那骆驼上除了水囊粮袋,也没有别的,也不似走脚客商。

    根据此人的行进路线来看,无疑是冲着绿洲来的,待得此人进入黄沙岭境地,南风施出神通,隔绝了风沙。

    风沙突然消失,令那人好生惊诧,急顾左右,高声呼喊,“少侠,少侠。”

    由于之前九年一直困在黄沙岭,很多事情都已经淡忘了,便是不曾淡忘,也感觉很是遥远,此人的声音他非常耳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此人是谁。

    那人呼喊几声,不见应答,便拖着骆驼往绿洲来,与此同时解下了隔挡风沙的面罩。

    面罩一去,南风看清了此人的样貌,这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用心回忆,终于想起了此人,来者竟然是侯书林……

    第四百六十八章 噩耗连连

    屈指算来离开中土已经快十年了,侯书林苍老了许多,离开时侯书林正当壮年,而今老态已现,算年纪,也快五十岁了。

    这么多年,变化总是有的,但也有一些东西是没有变化的,例如其脸上那夸张的关切和谦卑的语气,一边走,一边殷切呼唤,“少侠,少侠……”

    南风没有急于与他相见,直待侯书林拉着骆驼来到水潭边,方才施出神通,让他睡着。

    见南风出现,侯书林喜不自胜,急行几步,跪倒仰望,“少侠,少侠,没想到您真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南风和声问道,虽然侯书林的一些举动在他看来有造作之嫌,却不能因此否定此人的真诚,因为人的深度各有不同,浅薄之人的真诚虽然浅薄,却也是发自他们内心的。

    “是义父遣我来的,”侯书林抓着南风的衣角,哽咽落泪,“少侠,这些年我日夜思念您,没想到天可怜见,还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您。”

    “好了,好了,起来说话。”南风将侯书林搀了起来。

    侯书林擦泪起身,“这些年少侠容颜未改,青春依旧……”

    “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南风打断了侯书林的话头,与侯书林相比,他的变化更小,当年就受不了侯书林这明目张胆的拍马屁,现在还是受不了。

    “蒙少侠提携,赐予重宝,奈何小人天资粗劣,不堪雕琢,这么多年也只是悟得天书皮毛,前不久才在义父的帮衬之下,经历天劫,晋身居山。”侯书林答道。

    “可喜可贺。”南风微笑点头,当年侯书林不过三洞蓝气,十年不到便晋身居山,就修行练气而言,已经算是很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