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南风木然站立,久久不语,元安宁推了推他。

    南风收回思绪,转头看向元安宁,“往南海去吧,那里有两条线索可供寻查。”

    “好。”元安宁点头。

    “稍等片刻。”南风闪身消失,不多时,带回一大包点心递给了元安宁,“留着路上吃。”

    “哪儿来的。”元安宁问道。

    南风指了指万寿殿和永安宫,“拿的太后和皇后的。”

    “什么拿呀,分明是偷。”元安宁笑,“翩翩君子,何以做贼?”

    “不吃拉倒,还给我,我送回去。”南风伸手去抢劫。

    元安宁歪身避开,南风没抢到,就这么收手又心有不甘,贼不走空,冲着屁股摸了一把,这才得意缩手。

    “非礼勿动。”元安宁嗔怪的瞅他,南风是个好人,但他却不是个正经人,不但不该正经的时候不正经,在该正经的时候他也不正经。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别求我动。”南风笑道。

    元安宁撇嘴,故作鄙夷。

    “哈哈,准备好,走了。”南风延出灵气,笼罩托带,瞬移现身于南海之滨。

    大海浩瀚,一望无际,海风拂面,心旷神怡。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元安宁心生感慨。

    南风催生祥云,托带元安宁升空,往南移动。

    “那两条线索都在海中岛屿?”元安宁问道。

    “只有一条在岛上,根据武人描绘,应该是只火属禽鸟。”南风随口说道。

    “余下那条线索呢?”元安宁追问。

    南风屈指下指,“在海底……”

    第六百零九章 红眉老者

    “海底?”元安宁甚是好奇,“是什么?”

    南风摇了摇头,“不晓得,提供线索的武人也不知晓,只说在南海某处有神秘海妖,接受商船供养,为远下南洋的船队引路护航。”

    “懂得投桃报李,想必不是恶类,但它若是不能幻化人形,便是寻到了也无甚用处。”元安宁说道,南风与大罗金仙的赌约之中有关于对参战者必须能够幻化人形的要求和限制。

    “应该可以。”南风驱策云头往南飘移。

    “何以见得?”元安宁追问。

    “因为这妖物吃的是酒宴而不是三牲祭品,”南风说道,言罢,又解释道,“中土商船远下西洋,需要途经一处名为太阴鬼域的海峡,那里暗礁密布,风云诡变,多有异像怪事发生,途经那里的商船,都会自船头陈设酒宴,只要酒宴被海妖享用过,通行鬼域时就能得到引领和保护。不过进贡之时,渔人商贾都需藏身船舱,只要有人偷窥,那海妖就不会上船享用酒宴。此事至少持续了两百多年,但那海妖的真面目却始终不曾被人见到。”

    南风言罢,元安宁追问道,“自船头设宴时,可有摆放箸筷?”

    “有,”南风点了点头,“这一细节提供线索的武人也有提及。”

    元安宁缓缓点头,单是享用酒宴还不足以确定那海妖能够幻化人形,但那海妖既然使用筷子,就说明它五指齐全的可能性很大。

    大海不比陆地,行出很远,下面也只是浩瀚海水,景物少有变化,由于不是捕鱼时节,海上也不见渔船游弋,只有为数不多的鸥鸟,自海面上漂飞起落。

    起初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海岛和礁石,但是行的远了,进入深海之后,岛屿也很少见了,足足一个时辰,不见岛屿参照。

    “你对南海很是熟悉?”元安宁有些担心南风会迷路。

    南风摇了摇头,“熟悉什么呀,我只来过一次,也就是上次咱们三个去落霞山的那次。”

    元安宁将南风先前寻来的点心拿出几块,递给南风,“咱们现在往哪里去?”

    南风摆手未接,“那处被火属禽鸟占据的海岛和太阴鬼域都在前往南洋的途中,海岛在鬼域的北面,船队南行七日到达那处海岛附近,海岛名为烈焰岛,岛上多有火山,一年四季浓烟不断,偶尔还会喷发炙热熔岩。按照商船行进的速度来推算,七天当能行出两千多里,我们腾云驾雾,最快也得三个时辰才能去到。而我之前所说的鬼域,位于烈焰岛的南面,商船需要航行五日才能到达。”

    元安宁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南风是以移动所需的时间来作为参照。只需辨明方位,就不虞迷路。此外,只要到得附近,就能看到烈焰岛上飘散的浓烟,这也可以作为参照。

    不过豁然之余,也多有感慨,大海广袤无垠,比中土要大的多。

    “那烈焰岛上的火属禽鸟又是怎么回事?”元安宁问道,她本不是个喜欢发问的人,但是赶路之际也无甚事情可做,与其闷头赶路,倒不如与南风多说说话。

    “烈焰岛的情况与太阴鬼域的情况恰恰相反,”南风说道,“烈焰岛上有一红眉老人,当有七八十岁,此人虽然年老,心性却如顽童一般,喜欢玩闹,尤喜与人赌博嬉戏,若是有人胜了他,他就会以烈焰岛特有的紫色宝石相赠,那种紫色宝石珍贵非常,不管是自西洋还是中土,都价值万金,故此经常有人往烈焰岛寻他,与他对赌求财。”

    “若是输了呢?”元安宁追问。

    “那武人不曾提及。”南风摇头。

    元安宁又问,“既然他以人形示人,你又如何知道他本体是只火属飞禽?”

    “烈焰岛很是湿热,多有毒蛇孳生,岛上有一种奇怪的大鸟儿,以吃蛇为生,其眼睛上方长有红眉两道,那两道红眉与老者的红眉很是酷似,故此便有人猜测他是禽鸟成精,”南风说到此处略作停顿,转而又道,“此外,那红眉老人火气很大,很容易生气,传说有人曾经见过他气的七窍生烟,若非火属禽鸟,怕是不能如此。”

    听罢南风讲说,元安宁心里有数了,但她也有担忧,“嗜赌之人,怕是难当大任。”

    “这话我不认可,我与大罗金仙之间也是一场赌约,你能说我难当大任?”南风笑道,“其实每个人内心深处都喜欢赌,无非是有的人敢赌,有的人不敢,敢赌的人十个有十个胆大,十个有九个想不劳而获,但也有一个只是单纯的喜欢玩儿,不敢赌的人十个有十个胆小,十个有九个是因为胆怯怕输,但也有一个是脚踏实地,不愿冒险。”

    元安宁闻言没有立刻接话,因为南风所说过于玄奥,即便聪慧如她,也需要时间思考理解。

    见元安宁一直拿着那几块点心,南风就伸手拿过,咬嚼吞吃,“看一个人好赌是因为贪婪还是因为贪玩,只看他是不是缺钱用,因为缺钱而好赌就是贪婪,不缺钱却仍然好赌,那就是贪玩儿了,那火属禽鸟以宝石作为赌注,说明他不缺金钱,故此,它的嗜赌只是因为贪玩儿,也可能是他不能到处去,闲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