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俨停顿两秒,才说:“第一件,在司法解释里,毒品的数量划分为‘少量’、‘数量较大’和‘数量大’三个层级,不同的层级判刑标准也不同。按照你原本的刑期,你应该明年就可以出狱。虽然海米那属于新型毒品,暂时还没有将死刑适用在运输、贩卖中间的犯罪分子身上,但是你既然参与了贩毒活动,刑期就一定会延长。至于延长多久,就要看毒品持有量,和你的表现。”

    ??海米那属于新型毒品,它的主要成分就是安|眠|酮,在定罪的时候,法院会将它和传统毒品进行换算,1克安|眠|酮等于07克大|麻,1500克安|眠|酮等于1克海|洛|因。当然,还要看里面安|眠|酮的含量纯度。

    ??而按照李冬云的持有量,就算她给陈凌提供了一段时间的海米那,这个量也只是“少量毒品”的层级。但陆俨对此只字不提,还刻意提到“死刑”二字,就是暗示李冬云知道,虽然不至于死刑,但也可能判的很重。

    ??李冬云不是一个有丰富经验的贩毒分子,从她的慌乱和□□的方法就可窥见一二,所以乍一听到因为参与贩毒要加重刑期,而她都不知道会加重多少,心里一下子就没了底。

    ??李冬云眼前一阵阵发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发颤的问:“那我要怎么表现……”

    ??陆俨淡淡道:“这就是你要清楚的第二件事。如果你配合调查,老实提供其他线索给我们,这对你的刑期只会有好处。但反过来,你不配合,我们一定公事公办,而且现在你牵扯的不仅是贩毒,还有陈凌的一条命。”

    ??李冬云一愣,叫道:“我……我只是帮忙散货,但我没给过陈凌,是……或许是其他宿舍的人……”

    ??陆俨:“那么,陈凌的海米那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冬云眼神又开始闪烁:“我……我不知道……”

    ??陆俨抓住这一刻关键,说:“你知道这种说辞,等上了法院意味着什么么?”

    ??李冬云:“我……”

    ??陆俨:“又或者,你有其他合理的怀疑对象,我们也会继续调查,不会将你没做过的事算在你头上。但就目前来看,你是这个案子里最有嫌疑的。”

    ??李冬云:“可……可是陈凌,她不是自杀吗?为什么我有嫌疑……”

    ??陆俨扬了下眉,靠坐在椅背上,双手环在胸前,语气依然很淡:“陈凌有严重的胃溃疡,而海米那这种合成毒品,对普通人来说都有很大的副作用,何况是陈凌。海米那对她的肝肾,以及精神都造成一定损伤,现在经过尸检,我们绝对有理由怀疑,是有人趁陈凌服药后精神错乱,对她进行教唆、诱导而导致的自杀。”

    ??李冬云已经听傻了:“什么……这怎么可能……”

    ??陆俨却将她的喃喃自语打断:“也就是说,陈凌在自杀之前,对自己的行为已经失去认知能力,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你就触犯了故意杀人罪,加上你贩毒,多项罪名加在一起,一定会从重处理。”

    ??李冬云叫道:“我没有,不是我给她的药,我也没有教唆她,我那晚很早就睡了,而且我觉得很晕,等我第二天醒过来,陈凌已经死了!”

    ??陆俨扯了下唇角,没接茬儿,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李冬云见状,更着急了:“是不是……只要我提供其他嫌疑人,你们就会去调查,就会还我清白?”

    ??陆俨缓慢的眨了下眼:“你可要想清楚,栽赃嫁祸,浪费警力,只会罪加一等。”

    ??李冬云忙说:“我不是栽赃,我有证据!”

    ??

    ??隔壁的监控室里,薛芃看到这里,眼里上也不由得流露出细微的情绪,心情更是跟着审讯室里的变化而起伏。

    ??其实李冬云并不是一个难审问的犯人,她的胆子不够肥,心理素质也一般,但她和所有犯人都一样,会下意识的掩盖罪行,矢口否认,只是装的不够高明罢了。

    ??逃避罪行,逃避责任,这是所有人类的共性,要戳破这样的谎言,就需要在心理战术上逐一击破。

    ??今天的审问换一个人也能完成,但薛芃却注意到,陆俨不仅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让李冬云自己交代了,而且他全程都没提过陈凌以外的名字。

    ??直到李冬云自己说出口,其实她一直在怀疑赵枫也有海米那,而且赵枫和陈凌一向走得近,也是最后机会给陈凌提供海米那的人。

    ??李冬云还交代说,一开始陈凌也问她要过,但她没敢卖给陈凌,就是看她身体虚弱,怕她服食海米那之后加重病情,闹出人命就麻烦了。

    ??听到这里,孟尧远向薛芃凑了一步,小声问:“你觉得,李冬云的话可信么?”

    ??薛芃想了一下,同样小声的回应:“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撒谎。”

    ??孟尧远:“也许是演戏呢。”

    ??薛芃皱了下眉头,说:“你不觉得奇怪么?”

    ??孟尧远:“奇怪什么?”

    ??薛芃:“咱们上次取证,很轻易就翻出了李冬云藏的海米那,显然她根本来不及藏,也没料到会突然检查。”

    ??孟尧远一阵恍然:“哦,如果她要是知道陈凌要自杀,也给她提供了海米那,怎么都得事先做好准备吧。”

    ??薛芃:“可她什么准备都没做。”

    ??孟尧远:“那她就是不知情了……”

    ??薛芃没接话,仍是看着单向镜。

    ??安静了几秒,孟尧远侧头观察着薛芃脸上的专注,又不怀好意的凑过去问:“那你猜,这些细节,陆队是不是早就心里有数了?”

    ??薛芃用余光扫了一眼孟尧远:“我怎么知道。”

    ??孟尧远:“依我看啊,他应该早想到了,你看他审问的时候游刃有余,还挺有章法的,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薛芃的语气倒是没什么起伏,就是眼神带点嫌弃:“你怎么说话跟个老头子似的。”

    ??孟尧远“嘶”了一声,刚要反驳,却看见站在两步外,始终当着背景板的季冬允,轻笑出声。

    ??孟尧远连忙说:“季法医,我说的没错吧,咱陆队是不是年轻有为啊?”

    ??咱陆队?

    ??薛芃皱着眉,挑剔着孟尧远恶心的遣词用字。

    ??直到站在她另一边的季冬允,跟着说:“的确如此,而且还会运用心理战术。”

    ??薛芃又用余光瞥向季冬允,却没接话。

    ??就在这时,许臻结束了对黎敏的问询,推门进来了:“怎么样?”

    ??几乎同一时间,单向镜对面的审问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