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退一万步说,就算钟隶反水,或是以反水为名,假意和毒贩们合作,那样也不可能取得毒贩的信任啊。

    ??毒贩一定会既用他,又控制他,怎么会将他放在康雨馨身边?

    ??而且就那天在酒店门前所见,康雨馨明显是听命许景昕的。

    ??所以钟隶反水一事,绝对说不通。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钟隶在执行第三次卧底任务?!

    ??而且这一次是突发事件,是从他被毒贩带走之后开始的,属于机密,所以就算是陆俨,林岳山也不会透露半句。

    ??这样推断,有些疑点似乎就说得通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一年前,在众人多次寻找钟隶未果之后的某一天,林岳山突然改变主意,说不再寻找钟隶。

    ??还有,陆俨一直咬着这条线不放,林岳山也多次训斥,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将陆俨调走。

    ??只是这样一来,问题又回到最开始。

    ??钟隶被带走后,毒贩给他整了容?还是说在那次爆炸中,钟隶的面容受损,因此才做了整容手术?

    ??那么这之后呢,钟隶是如何和禁毒支队取得联系的,又是如何取得毒贩们信任的,可以这样放任他四处活动?

    ??难道在毒贩那边,有人在帮他?

    ??还是说这里面有些环节被她漏掉了……

    ??……

    ??几乎同一时间,某废弃厂房的宿舍里。

    ??陆俨就坐在木板床的床沿,就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看着上面狭小的天。

    ??在床的旁边有一张木桌,木桌前也椅子,桌上摆着一些方便食物,还有一个保温瓶。

    ??除此之外,这间宿舍还带有一个洗手间,比较捡漏,却基本解决了一个人最简单的需求。

    ??陆俨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他到铁门前查看过,也研究过坚固的铁窗,包括浴室的通风口。

    ??以他现有能掌握的工具,在短时间内无法打开任何出路。

    ??一整天下来,门前也没有来过任何人。

    ??他就算心有疑问,也不知道该跟谁求证。

    ??陆俨只能听到走廊里发出的康雨馨的求救声,她有时会叫抓他们来的人,希望他们放了她,有时会叫他的名字,问他该怎么办。

    ??陆俨只应过康雨馨一次,只说:“稍安勿躁,留点力气。”

    ??可康雨馨却很急躁。

    ??这之后,陆俨就没再搭理过康雨馨。

    ??他的手机被没收了,他就只能凭着经验和直觉在屋里四处摸索,先后在桌下、床下,窗边的角落里,以及洗手间里找到四个监听器和针孔探头。

    ??他将这些东西拆下来,扔到桌上,随即就一直靠坐在床头整理整个来龙去脉,累了就躺下眯会儿眼,醒了就继续等待和思考。

    ??这样的日常对陆俨来说并不陌生,他做卧底时,基本上过的都是这种日子。

    ??在接近康雨馨的时候,他需要时刻保持着警觉,需要时刻提醒着自己的身份,却也需要“放轻松”,不仅要骗康雨馨,连他自己都要骗过去,所有言行都要按照一个普通人的思维来。

    ??康雨馨不会防备一个普通人,尤其是这个男人她还喜欢。

    ??但是康尧作为康雨馨的父亲,却可能在她身边安插眼线和暗桩,甚至会找人去调查康雨馨的人际关系。

    ??在那段时间里,陆俨的身份随时都有被挖出来曝光的危险,他自己也一直处于警惕状态,从未真正地放松,而且只要他看到康雨馨的脸,心里有根弦就会绷紧。

    ??直到康尧落网。

    ??那之后好几天,陆俨都睡得额外的沉,心里的弦也一下子松开了。

    ??等到假期结束,陆俨就回到警队报到。

    ??但他知道,在那几天中康雨馨曾找过他,不过他的手机号和住的地方都已经换了,他知道康雨馨要问他什么,但那些事多说无益,所以他没有再联系过康雨馨。

    ??回归警察身份,过正常的生活,才是他那时候唯一的期待。

    ??再说眼下。

    ??陆俨花了一些时间,将这次的突发事件整理清楚。

    ??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对方的针对对象。

    ??一开始他以为康雨馨才是目标,而他只是刚好碰巧也在车上。

    ??直到他回忆起那个司机林叔的各种细节,从林叔在会所里为他带路,到后来负责开车,包括时不时从后照镜观察他,这些似乎都意味着,这些人针对的目标不止是康雨馨。

    ??在后来的三岔路口处,一辆无牌车辆就从侧面撞了上来,力度并不大,看样子并不打算伤人。

    ??车上下来两个男人,蒙着面,其中一个男人还将一瓶水扔给他,让他喝。

    ??而就在那个时候,康雨馨已经被林叔用枪指着,威胁她上车。

    ??陆俨接过水,开始并没有喝,只看着对方三个男人,和他们手里的枪。

    ??直到一个蒙着面的男人说:“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你。”

    ??这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苍老,个头也不高,头发也是花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