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华经过三个月的强化训练,原本清瘦的身体强健了不少,秀气的脸上多了几许刚毅,也一拍桌子道:“对,干他娘的,大哥,什么时候动手,你就下令吧。”

    凌展过去在道上混过,江湖经验当然和孔谢两人不一样,望着方宝道:“大哥,砸了这两个场子之后,事情就会越闹越大,看来只有七哥来收场了。”

    方宝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事情闹得越大,让敌人越无可奈何,七哥才好替我们收场,你们知道人为什么走在森林里最怕的是蛇吗,就是因为蛇潜伏在草丛里,不容易被人看到,随时都有可能蹿出来伤人,现在我们就要当这样的蛇,让敌人担心害怕,却又无可奈何。”

    凌展立刻又道:“那你说我们如果砸了这两处地方,判官会不会去砸我们的票务公司?”

    方宝“嗯”了一声道:“这个有可能,在行动前,我会打电话通知自摸,让他和做内务的兄弟近段时间不要公司去,把票拿到手后直接送到各个业务点去收钱就行了,不过如果判官真要是派人去砸公司,倒也不定是坏事,别忘了菜园坝毕竟是七哥的地盘,无论如何脸皮都挂不住,只要他和判官撕破脸,由这两位老大直接较量,我们反而没什么压力了。”

    听着他的话,凌展翘了一下大拇指,然后道:“什么时候动手?”

    方宝立刻道:“就今天晚上七点钟,警察下班之后,我们分头行动,我打听清楚了,‘宝莱宾馆’里面有一个保安部,一共有十九人,值晚班的还有九个,所以由我和孔老二带八个人去,共十人作为第一队。凌展,你和假妹仔带剩下的九名兄弟共十一作第二队,你当队长。”

    谢子华忍不住道:“大哥,要怎么破坏,用不着带汽油放火烧?”

    方宝摇头道:“千万不要,七哥给我打过招呼,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大,压不住舆论会很麻烦,火势要是控制不住,会惹出大祸,别担心,我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一种武器,绝对会让这两家店至少一周无法正常营业。”

    孔文立刻道:“是什么武器。”

    方宝笑了笑,起身走出了屋,从长安车里取出了一瓶像发胶般的东西回到桌边,举着手按住朝着墙壁一扬,那瓶子里顿时喷出一些红色的东西出来,就这么一点儿,屋子里已经弥漫起了刺鼻的气味。

    谢子华凑近一看,道:“啊,是油漆。”

    方宝点头道:“不错,是油漆,不过是一种特制的油漆,一旦喷上就弄不干净,而且气味非常难闻,就算找专门的室内净气公司除臭,也至少要在一周以上,这是铁锤让人给我的,整整两箱一百瓶,兄弟们要是想当画家或者书法家,到了地方,不妨多弄些作品出来。”

    听他这话一说,凌展三人都笑出了声,然后几个脑袋凑在了一起,商量起了具体的行动计划,判官是一座大山,谁都知道他在重庆黑白两道上都有呼风唤雨的本领,谁都知道他手下的兄弟成千上万,可是,对于张扬不羁的青春来说,总有无所畏惧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儿,更何况有方宝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哥带领着,害怕,已经让他们远远的抛在了脑后。

    ……

    方宝买的三辆面包车虽然在地下城停车场被砸坏,但已经修好了,不过他并没有去动自己的车,而且向铁锤借来的面包车坐十来人也太挤,于是打了个电话给他,让他派人开两辆十一人座的金杯车停在外面路上,牌照自然是假的。

    下午五点吃了饭,穿上了统一的迷彩服,然后每人发了一个黑色的只露出眼睛,能够透气的毛纺头罩,带上了砍刀与油漆瓶,按照计划,方宝和凌展各自带人上了车,便向着沙坪坝的方向而去。那“锦香大饭店”和“宝莱宾馆”虽然都在沙坪坝,但相距有一公里,方宝与凌展在出发前已经校准了时间,七点钟准时同时行动,不过为了避免警察和判官手下的增援,二十分钟之内必须结束行动撤离,而且由于各个路口都有摄像头,容易锁定他们开的车,因此方宝已经通知了铁锤,在行动后先撤离到一条偏僻的背街去换乘别的车,确定安全之后才能够回到农院。

    金杯车的司机是铁锤派来的,非常熟悉地形,虽然略有点儿堵车,但在六点半的时候,已经把车开到了“宝莱宾馆”的外面,这宾馆共有十五层高,装修得富丽堂皇,离沙坪坝最繁华的主街只有八十来米,是闹中取静的一个位置,停车场里已经停满了各种豪华轿车,显然生意很好。

    停车场里肯定处处有摄像头,进去容易暴露给警方留下证据,因此方宝让司机并没有直接开进去,而是缓缓开过大门,让车上的兄弟看清里面的情况,然后顺着支路前行,眼看到了尽头要出去了,便停下来,等到离七点还差五分钟,这才一声令下,让那司机转了头,快速向着“宝莱宾馆”的大门驶去。

    第20章 以砸还砸

    到了离宾馆大门二十米远的地方。方宝让司机停下来,他和孔文等十人迅速的取出了黑色的毛头罩戴上,拿着砍刀和油漆瓶就冲出去了。

    他们的速度是何等的快,二十来秒之后就冲入了宾馆的底楼大厅,立刻在地砖、墙壁、圆柱、玻璃、柜台上喷起油漆来。

    大厅里有几名接待小姐,另外还有一群正准备登记入住的客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顿时都骇得尖叫起来,而那刺鼻的油漆味儿很快让他们咳嗽不已,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在大厅里没有多呆,方宝便带着人顺着楼梯上去了,然后十人分成三组,在二三四层楼的走廊墙壁与门上一边跑一连快速的作画。

    方宝带着两个人喷的是二楼,当跑到走廊的尽头,只见前面一道大门,里面却是一个四五百个平方的中餐厅,此刻至少有二十来桌客人在进餐,他的计划就是破坏的程度越大越好,当下怪叫一声,拿起油漆瓶乱喷起来,一边喷还一边掀桌。随着“哗啦啦”的声响和刺鼻的气味,里面的客人有尖叫的有吼叫的,都在纷纷的闪避。

    就在这时,四名穿着制服,拿着电棍的保安从中餐厅的另一头奔跑了过来,方宝举手示意跟着自己的两名手下继续搞破坏,自己去迎了上去,瞧着跑到最前面的一名保安拿着电棍“噼噼啪啪”的朝着自己的头部击来,将手一伸,已经斜地里托住了他的手腕,向回猛的一板,那人的电棍就触到了自己的右胸,身子顿时剧烈的一抖,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方宝从这人的手中取过了电棍,又向剩下的三人迎去,那三人跑来的顺序有先后,无法形成一个整体的围攻,方宝自然就更容易解决了,他出手比这些人快得多,拿着电棍一阵乱触,片刻之间,那三名保安也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个被触得厉害的,嘴里还吐出了白沫。

    击倒了四名保安之后,方宝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一挥手,带着三名手下匆匆向楼下奔去。而此刻谢子华等人也从楼上撤离了,不过有一名兄弟是被背着下来的,看样子是被宾馆里的保安用电棍触到了。

    没一会儿,就跑到了停在外面的金杯车上,他们刚一上车,负责开车的司机就启动了,快速的向着大街外而去,方宝问了情况,这才知道,是到三楼的兄弟碰到了三个保安,一名叫做陈飞的兄弟被对方的电棍触了一下,不过那名保安也被其余的兄弟砍翻在地,而谢子华带了两人在四楼搞乱也碰到了两名保安,但很快被追砍着跑了。

    此刻,方宝打电话联系了凌展,知道他们也在撤离,而且几乎没有遇到阻拦,已经把王艺勇那家“锦香大饭店”又砸又喷,弄得不成样子了,别说一周,恐怕两周也无法正经营业。

    没一会儿。车子开到了一条偏僻的背街上,一辆集装箱大卡车正等着,方宝带人下车只等了三分钟,凌展他们那辆车也到了,大家纷纷上了集装箱车,关上门之后,那车就驶动了,向着江北他们租住的那个农家小院而去。

    被电棍触了的那个叫陈飞的兄弟也渐渐恢复过来,这次行动可说十分顺利,大大的出了一口恶气,一路之上,大家都在嘻嘻哈哈的炫耀,这个说自己画了一只乌龟,那个说自己画了两个大奶子,还有画男女生殖器的,总之都展示了自己的艺术才能,留给判官的人去慢慢欣赏了。

    ……

    回到了那个农家大院的路边,等铁锤派来的集装箱车走了之后,方宝带着凌展孔文谢子华钻上了面包车,到十公里外的农贸市场与超市买了许多卤菜腊肉辣子鸡丁咸花生怪味胡豆之类的下酒菜与小吃,又拿了八件啤酒与一件白酒,这才回去,晚上,自然一番海吃海喝的狂欢庆祝。而看着兄弟们搂肩抱腰,相互灌酒笑闹的情景,方宝也深深的有了体会,有了共同生活,共同冒险的经历,兄弟们的感情肯定是会增加的。这就是战友之情,而这种感情,在群攻中绝对会增加战斗力,他需要的,就是兄弟般的战士,战士般的兄弟。只停留在小混混的阶段,是打不出天下的。

    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方宝向铁锤询问了情况,知道“锦香大饭店”和“宝莱宾馆”已经停业了,正在忙着重新装修和请专业的室内除味公司清除那些特制油漆难闻的气息,而且还听说判官震怒了,发誓要找到方宝一伙重重严惩,而铁锤要他们小心隐藏,判官这人真要是狠起来,那是没有人性的,方宝和手下的人绝对不死即残。

    与铁锤结束了通话之后,方宝把凌展三人叫来,说了这事。

    当听说判官震怒,孔文和谢子华还是有些紧张,孔文立刻道:“大哥,你不是说七哥会帮我们吗,现在怎么没什么动静?”

    方宝还没有回答,凌展却冷冷一笑道:“现在我们的身份很微妙。还不是七哥的直系门下,七哥帮我们说得过去,不帮也无所谓,如果我猜得不错,七哥是想等判官找到他,让他给我们打招呼停止行动,这样他才会有面子。”

    听着他的话,方宝拍了拍他的肩,眼中流露出了赞许之色,跟着道:“凌展说得不错,七哥肯定是想等到判官发话的。我们并不能完全依赖他。”

    谢子华道:“那怎么办,以判官的身份,要他向七哥下矮桩,只怕是很难的。”

    方宝点了点头道:“是很难,不过我们有一点儿占了优势,那就是我们的身份地位产业都差判官太远,就算是重新一无所有也无所谓,而判官就不一样了,他的生意太多,目标太大,我们随时都可能偷袭,无论他有多大的势力与人手,防得住一时,却防不住一世。当年日本鬼子和蒋介石都被共产党的游击战弄得焦头烂额,而我们虽然不打仗,但可以像战争一样对付判官,至少会让他睡不好觉。”

    凌展也一挥拳道:“对,这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象还怕小老鼠,听说判官已经漂白了,他的顾虑比我们多,我们可以变成一根刺,东西虽然小,但戳着人,也要让他痛得钻心。”

    方宝“嗯”了一声,道:“我也没有想过就这样能够解决问题,所以还要刺一下判官才行。”

    孔文连忙道:“我们昨天才行动了,判官一定有了防范,应该再等几个月,等他们放松警惕了才行。”

    方宝摇了摇头道:“我们不能小看了判官的能力,只要他查到我们隐藏在这里,那我们将非常的危险,所以这事必须尽快的结束,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能够试一试,但需要铁锤帮忙,等会儿我会打电话和他联系,你们出去通知兄弟们。从今天起,大家要加强警戒,提防意外情况发生。”

    凌展等人答应着,就出去布置去了,而方宝则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铁锤的号码,很快传来了他的声音道:“癞皮,有什么事吗?”

    方宝道:“铁锤哥,我想了解一下宝莱宾馆老板的情况,听说是个女的,还是判官的情妇,对吗?”

    铁锤沉默了一阵,道:“你想动判官的女人,胆子真得是大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