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都晚了,又好像从来都没有来得及过。

    关南衣终于吃上了时清雨为她亲手做的第一顿饭,本来得出这个认知时关南衣心情还可以的,结果头一抬,在看见时清雨那张尤如亲老婆死了的哭丧现场的脸…关南衣的胃口就不是那么的好了。

    好像无论多少年过去了,她的这个老师永远都是这样的一张让人看了就容易倒胃口的脸。

    这顿饭大概是吃不下去了,关南衣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开口问坐在对面的人,“这位老师啊,你老婆是死了吗?”

    时清雨抬起了头,没有表情的看着她。

    关南衣:“你一天到晚的都上着张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死了老婆呢。”

    “哦不对,”她抬手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该是死了老公才对,差点忘了你恐同来着。”

    时清雨的脸色难看了一分,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她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

    关南衣看了看餐桌上摆着的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她倒是没有想到过她这个富二代老师,不对是,富三代老师居然还有这等好手艺,她还记得她第1次去时清雨家里的时候,对方家可里是有保姆为她做好饭的。

    高档小区,4梯2户,装修高雅,家有保姆,怎么想怎么看都是小说里霸道总裁的标配。

    但没有想到这才过去几年了,她老师现在已经沦落到要自己亲手下厨的地步上来了。

    关南衣叹气道,“你说你当你的富家小姐不好吗?干嘛非要想不明白去结婚啊?”

    时清雨面沉如水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关南衣:“你看你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现在结了婚之后在家里相夫教子,洗衣做饭,啧啧,你说你图啥呢?”

    时清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可以吃饭了吗?”

    关南衣笑,“我忽然想换个口味了。”

    时清雨盯着她。

    关南衣厚着脸皮道:“想吃西餐,想喝红酒,想吃牛排,老师能不能为我安排安排?”

    时清雨拒绝了:“晚上做。”

    关南衣:“做什么?”

    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老师,脸上流露出一丝恍然大若的神色来,“哦…晚上做,对的,有些事确实得晚上做才对,是我太心急了。”

    时清雨冷着张脸,她不是没有听出来关南衣话里的调侃与曲解,对于这个人她确实是很熟悉的,熟悉到对方说的每一句话脸上会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关南衣分明就是故意想惹她生气。

    时清雨不再看她了,道:“吃饭。”

    关南衣倒也不是真的不想吃饭,她纯粹就是有事儿没事的想找找时清雨的不痛快,虽然这样是无聊幼稚了一点,但比起时清雨这个冷血的女人来说,她的所作所为已经算得上是很有人道主义了。

    那顿饭,吃得还算愉快,不像当年关南衣去时清雨家吃的第一顿饭那样浑身难受。

    当然了,时清雨吃得难不难受的关南衣是不知道的,反正她是吃的挺满意的,要是时清雨因为跟她坐在一起吃饭而吃着不满意的话,她想她会更加的满意的。

    对,她就是这种睚眦必报的女人。

    吃完了饭,关南衣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拿张纸来擦了一下嘴巴之后直接就走了,一句话没给时清雨说的,既不礼貌又很无理。

    要是搁在好几年前她读书那会儿,她这样子做的话时清雨绝对会叫住她,然后板着张死了老婆的脸教育她一番的。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说她不懂礼仪,说她放肆,那些话关南衣听了好几年了,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她也不知道她的这个老师怎么就这么喜欢好为人师,当她学生的时候就没少被念叨,后来毕了业重逢了还是会被她给念叨。

    所有人都说时清雨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但在关南衣这里,时清雨说的话着实多了点。

    时清雨是话多,尤为喜爱教育她。

    哪怕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年,关南衣也依旧是了解她这个满口都是仁义道德的老师的,所以她也做好了要被时清雨叫住批评的准备了,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回时清雨居然什么都没有说,就那样一言不发的由着她吃完了饭往沙发上瘫。

    关南衣:“……”

    她现在开始怀疑她的这个老师几年不见是不是生过一场大病?把脑子给搞坏掉了。

    时清雨收拾了餐桌,一个人沉默着去了厨房,洗完了碗筷,关南衣在沙发上瘫了半晌之后觉得哪哪都不是滋味。

    …不应该啊?这老古板居然从她们见面之后到现在没批评过她一句的,这实在不像是时清雨的风格啊。

    于是关南衣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拖鞋都没穿的就晃悠到了厨房。

    时清雨站在水槽前洗着碗,这个女人好像永远都是这样的,哪怕是做家务,哪怕是洗着碗,也永远都是优雅从容的模样,脊背永远都是打的笔直的,好像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做什么新闻发表演讲一样。

    关南衣看得牙都酸了,忍不住“啧”两声。

    时清雨听见了,于是侧过了头,看向了她。

    关南衣歪头:“你家的保姆呢?”

    恕她孤陋寡闻,见识浅薄,她实在是觉得像时清雨这样天之骄女的女人确实不应该做这些活的。

    像这种富家女来说,这种活难道不是保姆做的吗?她家保姆上哪去了?

    时清雨道:“辞了。”

    辞了?关南衣表情疑惑。

    时清雨顿了一下,坦然道:“我无力支付保姆的费用。”

    无力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