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傻,终归是看出来了关南衣眼底的那两分不情愿。

    终于把人给骗上了床,但不知道为什么,关南衣只觉得现在的气氛更加的尴尬了,时清雨仍旧是一言不发的表情,但那双平日里毫无波澜毫无情绪起伏的眼睛,在盯着她看的时候总是让她心里生出了两分紧张。

    关南衣看时清雨这架势怕是要玩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有点怂了,素净的手指抓着已经有些松垮垮的浴袍往上提了提,身子还不自觉的往后缩了一下。

    时清雨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她,见此之后微微掀开了关南衣那旁的被子,看了过来:“盖好。”

    关南衣:“……”

    我不冷。

    时清雨:“过来。”

    关南衣:“……”

    于是她只好躺到了被子里,而时清雨在给她盖好了被子之后也就跟着躺在了她的身旁,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左右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默了半晌,关南衣忽然后知后觉地开始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像一只可怜又无助的鹌鹑。

    …或许可怜又无助的鹌鹑都没有她这么惨。

    她向来是嘴巴骚习惯了的,论起打嘴炮的话她关南衣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但要真说起实战的话…可怜她如今已满25岁,开始往奔三的方向行进了却还是一个童女姬。

    所以时清雨这样多多少少的还是有点吓到她了,但被吓到的时间也没有持续太长,毕竟关南衣这个人是无法无天,姿意妄为了太久的一个人。

    她左思右想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实在是太怂了,真不怪她,主要是时清雨这老古板这回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了一点,但要真刀真枪的上阵的话,还指不定谁怕谁呢。

    难不成她这个弯司机还能被时清雨这个铁直女给吓到吗?

    为了女同性恋的尊严,关南衣觉得自己就不能再怂了。

    她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怎么都该说上两句的,但等时清雨起身伸手关了大灯,只留了盏床头灯之后她又怂了。

    …他妈的这种时候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到底时清雨这老古板也是她的初恋情人,现在她就跟她初恋情人脱光衣服躺在一张床上的,虽说现如今隔了四五年之后已不是那么喜欢了,但到底这个场景还是有点诡异的。

    时清雨开口了,开口了就冷场的那种。

    她道:“聊天。”

    关南衣差点被她嘴里吐出的这两个字直接给气死了,她开始在想就时清雨这惜字如金且不会聊天的这狗个性的,她俩躺在一起后还不如直接开干来的痛快。

    靠。

    关南衣没话找话了:“…你老公今天晚上不回来吗?”

    时清雨没说话。

    关南衣转过了头,看着躺自己旁边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笑了起来,“你这样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也不知道她话里说的这个嚣张到底是说时清雨公然出轨的事,还是说时清雨刚才说要操她的事。

    时清雨却道:“不如你。”

    关南衣:“……”

    默了半晌,关南衣搜刮肠肚了半天也找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话跟旁边这个女人聊的的时候,忽的听见时清雨轻轻道,“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关南衣一怔,随即毫不在意的笑道:“好啊,哪会不好啊?局子里又管吃又管住的,还真不错。”

    “……”

    时清雨那边没了话,关南衣偏头看过去,见时清雨闭上了眼,看样是要睡了,她想了想,还是没靠过去,以为今晚可能就要这样过去了,岂料时清雨又问道她:

    “头发…为什么非要剪那么短呢?”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时清雨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时清雨的家教很好,很少会过问别人私事,但对于关南衣,她不止问了,还问了两回,看样确实是很在意了。

    只是关南衣没有说话,时清雨顿了半天,又轻轻道,“你长发的时候…很好看。”

    确实是很好看的,现在她闭起眼脑中总是会不自觉地浮现起当年关南衣骑着个电瓶车撞了她车时候的样子。

    她知道关南衣是故意撞她车的,这个城市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在时清雨因避嫌而离职后的那么些时光里,关南衣翻遍了这个城市的大大小小角落也未与她再相见,后来放弃了,却在出个门送外卖的一个不经意偶然里看见了一晃而过的那道身影。

    关南衣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那个古板冷漠生硬又没情趣的老师上了心的,但就是莫名的想再见一见她,见见那个人。

    不知道见了面之后该说起些什么,但她总觉得那个时候的别离太过匆忙了一些。

    她还有很多的仇没有报复回去,也有很多的话还没有说。

    偏离了自己本该有的路线,关南衣跟了很久,终是在红绿灯路口松了刹车,那二手破旧的电瓶车就那样直直地撞上了时清雨那辆价值不菲的车。

    最后4s店的人过来了,报了修车所要的费用,关南衣听后头一歪,直接摊手道:“我没钱。”

    时清雨盯着她,没说话。

    关南衣笑了笑,可能是因为骑车戴了头盔的原因,她扎着马尾的长发有些凌乱,夏日的微风缓缓吹来,袭得她额前的碎发摇曳了时清雨心头一地的斑驳。

    时清雨从不觉得关南衣在高中的时候对她真有过什么情绪,少年人终归是太过自负了些,面对冷硬的师长对她的严坷总是想凭借着自己的几丝聪明报复回去,然而终归不是对手。

    交往确实是频繁了一些,话传话的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传出了其他的味道来,关南衣当时只觉得新奇又无语。

    开什么玩笑,自己一没瞎二没傻的,干嘛要想不开的去跟人搞师生恋?而且学校那么多老师不搞的还专搞时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