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撇头,歪着脖子看着他。

    这次连笑也不笑了,眼神上下扫射了几下尚北的脸,再看他的手,无声地表达了两个字:“放开。”

    “天哥,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尚北软绵绵地解释,乖巧得很无害:“我怕你担心,也怕你笑我,我是腋下有些对汗水过敏,想着最近一直在痒,如果还套上硅胶,会出更多的汗……还有,我有哮喘……太闷的话可能会发病,最近有一点发病的痕迹。我怕你知道我有病,就不爱和我一起玩了。”

    哮喘?

    这病好像很严重?夏天模糊地想着,好像是处理不当会死人的病。

    他瓮声瓮气地问:“我怎么会知道你生病,就会不和你一起玩?我是那样的人吗?”尚北竟然这样看自己,太过分了,真心不能忍。

    夏天不仅生气,还伤心了。

    他越说越委屈:“尚小北,想不到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肤浅的人!知道你生病,就会离你远远的?别说哮喘和过敏不传染,就算会传染,你天哥也不是那样的人好吗!”

    “不、不是!”尚北大惊,这哪跟哪啊!他连声解释说:“天哥,你别生我气,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是怕你嫌弃,我是怕你担心,怕你因为我会生病,就会让我多休息,不肯让我陪你对戏!”

    说着说着,他突然捏在夏天手臂的手就收紧了,开始小幅度地喘气、咳嗽。

    夏天感觉到不对劲,一看尚北这样,不断地用口大口呼吸、喘气,鼻头有些发红,眼里也有了水光,吓得不成:“小北?小胖!”

    一直在不远处的小胖赶紧跑了过来,一看尚北的样子,立刻从身上掏出一个药瓶,塞到尚北口中,连连按压了好几下。

    尚北大口呼吸,好一会儿才摆摆手,让小胖拿开药瓶。

    他眼眶也有一点发红了,咬着唇可怜兮兮地叫:“天哥——”

    小胖在边上补充说:“夏哥,小北他不能太激动……他很在意你这个朋友的,我们都知道,你别生他气好。”

    夏天吓了个半死好吗!

    他还顾得上生气,他像是忽然大力神上身一般,一把将半跪蹲在地上的尚北扯起来,自己让开,让尚北坐在他原来坐着的椅子上。

    紧张而慌乱地去解尚北的衣领扣子,心里和嘴里都在不断地嘀咕:“不能闷,会呼吸不畅,解开衣扣,别卡着脖子了。小北你现在怎么样?呼吸还顺畅吗?是不是刚才有人在这里抽过烟啊?是不是闻烟味也不好?你现在感觉如何?”

    “天哥!”尚北看夏天明显是慌了,虽然呼吸还是有点急促,但他比夏天要冷静多了,他一把捉住夏天忙乱中要替他顺胸口的手,微微了用了点力气,和夏天说:“你别忙了,我没事了。”

    他缓缓地绽开一个笑容,笑里满是满足和安抚,对夏天强调:“看,我很好,我没事!天哥你别生我气了,我一紧张,就容易发作,可我不想你太在意了,我平时一点事都没有的,真的!”

    夏天感觉自己又被气到了,自己和不和他玩,有这么重要吗?

    哪怕为了把戏拍好,他俩之间对戏也是必要的。

    可是生气之余,又有点心酸和心软。

    别说夏天心酸,看到这一幕的小胖心更酸!这可是尚北啊!全新途里最让林由瑾没辙的人,说一不二的林由瑾到了尚北这里,频频吃瘪,可在别人面前高冷酷帅有如独狼,不爱理人的尚北,遇上了这个夏天,现在又变成什么样了!

    千依百顺,伏低做小,装傻卖萌齐活了。

    人前陪对戏,人后劳心劳力,明明是为了他,才干了这么多吃力不讨好的事,却还要瞒着哄着,一力扛起所有的黑和怨。

    现在还因为着急他生气而发病了。

    这事,要不要和林哥汇报呢?

    小胖陷入了深度的纠结里。

    尚北不舒服,虽然他们没有大声嚷嚷,可在场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于是乌拉拉围过来一圈人,有看怎么回事的,有问需不需要帮忙的,有趁机上来刷存在感的,七嘴八舌,乱七八糟。

    “你们让开点,不要全围过来,空气都不流通了!”夏天想都不想,立刻站起来,颇为不客气的将人一一推开,神情一反他平时喜欢笑脸迎人、和气生财的原则,恼怒,焦虑。

    脸上当然也不会有任何的笑容。

    哮喘和空气是否流通,应该有很大的关系,这么多人围过来,情况会更糟糕。

    夏天懊恼地想:“这群人真特么不懂事!”

    “我们也只是想关心一下尚老师,难道就只许夏哥你一个人关心啊!”由于夏天平时待人和蔼,剧组里基本没有什么人怕他,见起来赶人的,不是尚北身边的助理,而是夏天,就有人小小声地嘀咕。

    反正觉得夏天不会在意。

    没想到这次夏天却寸步不让,立刻反唇相讥:“他气管炎发作,人多空气杂,麻烦都散了吧!”

    边说,边诉诸于行,夏天依旧将人往外赶散。

    正好这个时候,制片、导演和钱宁等人,也从隔间里出来了,问他们说:“怎么回事?”

    夏天抢着说:“没什么,小北支气管炎发作,我让大家让开点,别抢他的新鲜空气。”

    “气管炎?”于导和制片冯姐还没说话,钱宁就玩味的笑了起来:“小北还是要好好的注意身体啊!你那‘气管炎’可是可大可小的,刚你在里头说最近身体不适,才硬让人将拍摄进度后挪,找人改档,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是真发作了啊!”

    夏天忽然想起,这钱宁以前也是新途的,还当过一阵子尚北的生活经纪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尚北有哮喘。

    原本一直在看夏天的尚北,脸上挂着浅浅的、满足的笑容。

    听到钱宁的话,他脸一冷,坐直了身体,一言不发地看着钱宁。

    钱宁看尚北这样,讪讪地收了笑。他对林由瑾和尚北,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惧怕,虽然更多的时候是不服气,但是尚北狼崽子一般的盯着他时,他总会被那双下眼白较多的凤眼给唬住。

    只有跟过尚北身边的人,才会明白那双深邃的眼里,看似平静,实际上有多执拗,那种认定了就咬死不放的狠劲。

    他干笑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转身走了。

    只是心里份外的不甘。

    走到拐角处,脸上笑意尽收,阴狠的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拨号:“喂,林哥吗?我小钱啊,是这样的……”

    把围观的人都赶走,再替尚北回了导演和制片的关心,夏天全程化身霸道陪护,强制要护着尚北回车上休息。正好是中午放饭的时候,担心盒饭不健康的他,还让小胖和许琳琳一起,去买粥和炖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