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弃讶然道:“你是朕的御史大夫,有话直说即可。”

    那御史大夫深吸一口气,双手抱笏躬身道:“册立国师一事,还请陛下三思而行……微臣不愿陛下因为那虚无缥缈的修行事而耽误了朝政。”

    他是以为王弃又要像武皇帝末期时一样,一心扑在寻仙问道上而把天下糟蹋得一团糟。

    王弃则淡淡地说:“国师乃是朕的师尊,怎么就不能当国师了?”

    “还是说,你当朕的师尊是沽名钓誉之徒?!”

    他稍稍有些怒意了……他可是好说歹说才把玉磐子给‘哄’下山来,谁知道手下人这么不给面子。

    “陛下赎罪,此乃微臣肺腑之言。”御史大夫有些心惊地连忙说道,显得有些卑微。

    玉磐子原本还在懵逼中呢,结果看到了这种情形……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依然有些不适应王弃已经成为大彭之主这个情况……

    不过他可不会畏惧王弃身上的威势,只是看这御史大夫好像紧张得连话都要说不出了,便无奈地出言说了一句:“弃儿……嗯,陛下,你的威势太盛了,他们不过是一些凡夫俗子。”

    他终究还是个老好人脾气。

    王弃忽然醒悟,他这段时间吸纳恐惧与痛苦来不断强化自己,看起来果然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看着这满朝文武越来越战战兢兢的样子,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于是连忙闭上眼睛默诵《心经》来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总算是让自己的心境慢慢地又恢复了平和。

    《心经》不愧是修炼心灵的经典,哪怕是他被恐怖与痛苦沾染的心灵,也是能够很快地从中恢复安宁。

    他身上的气质立刻为之一变,又回归了最初的平和温润。

    只是这一个变化,满朝文武竟然都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就好像是一直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因此被搬开了一样。

    王弃则是看着玉磐子苦笑道:“多谢师尊提点,我差点就要走差了……这修行触及帝王之道,果然是处处是危机,只能如履薄冰事事小心。”

    “师尊,还好您现在来到我身边了,弟子需要您时时提点,否则很可能还会像先前那样行差走错还不自知。”

    玉磐子浅笑道:“你为我徒,本该如此。”

    王弃点点头,看向御史大夫道:“既然爱卿有异议,那册立国师之事便先再议吧。”

    众臣的神经才刚刚放松下来,但是听到王弃这么说忽然间就又绷紧了起来。

    上次王弃说类似的话以后发生了什么?

    冉姣直接化名白龙将军,立下可怕军功,直接让他们在册封皇后还是大将军之间二选一!

    罢了罢了,这种事情他们是拗不过皇帝的……

    值得庆幸的是,玉磐子看起来还真的是个有道高真的样子,而且似乎能够管得住他们的皇帝?

    这就很厉害了。

    “微臣认为,如果是玉磐子真人这样的有道高真成为国师,倒不失为一桩好事。”陈昀不动声色地出来说了一句。

    而后御史大夫见状立刻说道:“既然相国这么说了,那么微臣也就没有异议了。”

    顺势就缩回了朝班中,配合默契极了。

    于是玉磐子就这么成为了国师,并且还成为了朝臣们致力拉拢的对象……

    第三百七十一章 豫州鼎出

    玄真元年,正月上辛日,长安南郊祭天大典。

    这是新君登基以后的第一次祭天大典,而且因为新皇登基以来慢慢展现出来的‘新气象’,迎来了许多京畿百姓前来观礼。

    原本的祭天大典都由大鸿胪礼官负责主持,礼节繁芜也往往令人昏昏欲睡。

    而这次的祭天大典竟然是新任的国师亲自主持,这引得百官以及百姓们都很是好奇。

    只见那仙风道骨的国师换上了一身古老的巫师服,围绕着那一尊古鼎不断的地跳着古老的祭舞。

    没有大鸿胪主持时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却是将原汁原味的古韵都给还原了出来。

    古朴而苍劲的祭舞,随着玉磐子不断地祝祷之词而进行。

    他那深厚的修为更是使得他的这些祷词能够轻易地覆盖全场,使得所有前来观礼之人都能够亲耳听到那浑厚低沉又庄重的声音。

    原本只是看个热闹的人群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全场的气氛立刻沉浸在了庄严肃穆之中……甚至每个在场之人都随着玉磐子的舞动而开始虔诚祈祷。

    他们向上苍祈求这一年的风调雨顺。

    王弃保持着那率众祈祷的姿势不变,恍惚中感受到了周围竟然真的汇聚起了一股强烈的信念,正在随着玉磐子的祭舞而向那尊古鼎汇聚。

    这古鼎很大,甚至比他曾经得到过的雍鼎还要大。

    是大彭立国之初从前朝处得来的。

    前朝便一直以这大鼎祭天,而大彭也就继承了这个传统,每年正月上辛日,便会以此鼎举办祭天大典。

    “看起来祭祀得多了,这大鼎也有了人道之宝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