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荣很看得开,但谭秀的话与沈樱的表现,却让他有了某种猜测。

    如果只是希望他们家不宁,挑拨他和安星的方法很多,为什么会用“他们刚出生就被故意调换”这个理由?是心血来查的想法,还是说……

    “您是不是觉得二婶她……”

    后面的话安荣没有说出来,只是压低了声音的同时,眼神微微沉下来。

    沈樱摇了摇头,轻声道:

    “我们没有证据。”

    安荣瞳孔骤缩。女人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所以不能声张,控制住你自己的情绪。”

    女人端着酒杯离开,朝谭秀走去,脸上带着笑。安荣看向那边,紧紧攥着酒杯。

    正当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时,肩膀忽然被戳了戳。

    “哥哥,你在这里干嘛呢?”

    安星疑惑地看看安荣,奇怪这人怎么不去和人聊天,又看看走远的沈樱。

    “……没什么。”

    男生似乎不想回答。

    安星歪了歪脑袋,总觉得男生的脸色有些难看。再想想刚才隐约看见二婶在这个方向,少年恍然大悟。

    “是不是二叔他们家太小气,给哥哥你送的生日礼物太差劲啦!”

    安荣:……

    像是差点爆炸的气球忽然泄了气,积攒的怒意瞬间消散了。安荣垂眸,无奈地看向少年。少年捂着嘴巴,笑得像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神气猫崽。

    “哥哥你担待一些,谁让二叔已经被爸爸开除,二婶家也惹上了麻烦呢!”

    虽然安星不懂那些阴谋,但沉哥都给他讲了呀!当初萧逸哥遇到的那起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算计他。而安皓介绍过去的那个车行,就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二婶的娘家就这样牵扯进去。

    安星想一想都觉得细思恐极,居然有人为了争夺钱财,想要害死别人的性命。

    小少年哆嗦一下,扒拉着哥哥的袖子,紧张兮兮叮嘱。

    “哥哥,二婶家好像不大正派,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呀!”

    看着少年傻兮兮担心自己安全的样子,安荣心情好了很多。他伸手揉揉少年的脑袋。

    “我知道,你也是。”

    安星抖着耳朵观察了一下,觉得男生的神情放松很多,立即没心没肺地转身,把哥哥扔在身后,去找龙凤胎玩了。

    安家的偌大家业有安荣继承,就让他去好好交际,承担责任去叭!

    安荣:……

    今天沈家大表哥的龙凤胎也来了,还分别送了安星与安荣手工做的生日礼物。安荣这边没有事,安星就跑回宴会厅角落,抱着两个小团子揉来揉去。

    “我们颜颜和灿灿真棒呀,做得礼物小叔叔好喜欢,不愧是小叔叔的大宝贝!”

    两只小团子高兴地把安星围在中间,撒娇贴贴。安星也不顾身上整齐漂亮的西装,用力贴回去,逗得两个团子咯咯笑。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大表嫂恍惚间觉得,自己养了三只团子。

    有安荣在前面四处交际,安星就缩在角落里,心安理得与沈家人亲近。而路天沉来是为了庆祝安星过生日,自然也没有去应酬,同样在这个角落。

    此时男人就在不远处,与沈家新鲜出炉的二表姐夫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安昭明对两个孩子抱错、以及宁家过去二十年的经历存疑,便开始调查宁家人透漏的,那一伙一直在监视安荣的小混混。

    他找的是沈家二表姐夫,路天沉则找的是自己刑警队的朋友,刚从京城调过来。两方人马会和后,很快查到了详细信息。

    “所以,的确有这么一伙小混混,过去的二十年,都在监视宁家人?”

    二表姐夫一点头,神情也很严肃。

    “不错。甚至这个混混团体已经换了十几波人,都没有中断过监视。”

    在国内,私家侦探是灰色地带的职业,且收费也不低。若是像这样持续二十年的监视,花费也不会小。

    但若是用一群小混混,开销不大,也并不起眼。毕竟,即便经济高速发展,也总有一波社会闲散人员混吃等死,游手好闲,招猫逗狗满大街找茬。

    而只要这伙人用得好,就能做到很多事情。

    有谁能想到,有这么一堆眼睛,其实一直暗中盯着自己呢?

    路天沉的眉头皱起,二表姐夫看了一眼,知道自己肯定也是同样的表情。

    在调查之前,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查出这种事。试想,能连续二十年盯着宁家人,背后那人,是怎样的心理扭曲,又是多么执着。

    沈家的龙凤胎压在安星身上,发出快活的笑声。这声音传入耳中,路天沉与二表姐夫回过神,不约而同收敛了那一身的煞气。

    “这件事,麻烦先瞒着星星了,和安叔交个底就行。”

    路天沉对二表姐夫低声道。

    沈家与安家人同气连枝,不仅沈樱是沈家人的掌上明珠,安荣也是沈家年轻一辈的亲表弟。如今知道很可能两个孩子是被故意调换,沈家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他们都默契地瞒住了两个还在上学的孩子,尤其是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