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就剩最后一句了。作为朋友,我希望他好,作为事业搭档,我们在一条船上。”

    夏屿问:“您希望听到我说什么呢?”

    陆泽明看着她:“你也可以问我问题。关于江川的。比如他在美国的这几年,比如,”他笑一下,“感情状况。”

    那一笑充满了挑衅。

    夏屿也微笑,“我不好奇这些。”

    他有些诧异,“你不喜欢他吗?”

    夏屿笑容加深,“这是我的私事,以我们的关系还没熟到可以谈这个。”

    她语气很温和,态度很坚定。

    陆泽明收起审视的目光,点下头,忽然又笑了。

    “夏小姐要不要考虑转行?会讲故事,拿得住气势,挺适合做投资人。你来希冀资本的话,我亲自带你,保证比你在蜗窝网有更好的前景。”

    最后俩字,落了重音,也许是他想说的是“钱景”。

    夏屿笑一笑,“谢谢陆总抬爱。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

    陆泽明却说:“不用急着给我答复,这个邀约长期有效。”

    ***

    夏屿回去时,走得很慢。午后的阳光经过高层建筑物的剪切,一段又一段落在身上,忽明忽暗,仿佛走过了数年的光阴。

    跟陆泽明的一番周旋,虽然话没说几句,但让她身心俱疲。

    让她想起第一份工作——也上一份工作——的面试过程,六轮,一天之内。每一轮筛到一拨人,对心理和体力都是极大的考验,可她到底扛过来了。

    后来每逢遇到难事,她就拿这个来鼓励自己。

    夏屿回去时,岑东已经下班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坐下,重新开机,打算做完今日份的工作。还没进入状态,手机提示有新信息,来自江川。

    就俩字:过来。

    这么霸总的语气。

    她磨蹭了一会儿,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过去。

    江川坐在桌后,手里工作都没停,漫不经心地问:“陆泽明找你什么事?”

    夏屿一怔,“你怎么知道是他找我?”

    江川看着她,“现在知道了。”

    原来是诈她。

    夏屿一阵烦躁,两只老狐狸!

    还有岑东那个小狐狸,头一次这么早下班,分明是为了躲麻烦。

    江川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夏屿反问:“这也要汇报吗?”

    江川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你们谈的是私事?”

    “算是吧。”

    他顿了一下,说句:“你不了解他。”

    夏屿在心里笑了笑,不了解的岂止是他。“今天中午吃饭的几个人里,我了解最多的就是岑东了。”

    江川皱下眉,“你连岑东的主意也打上了?”

    夏屿:“……”

    这对话要歪向天边了?

    她故意道:“不行吗?”

    他眼里带了些火星。“当然不行。他又不是你半路上遇到的随便什么人。”

    夏屿:“……”

    又在内涵阿斯顿马丁。

    你才随便呢。弟弟好着呢。

    江川起身,朝她走过来:“你不了解陆泽明,我了解。他虽然没什么节操,但也不至于那么没品。”

    不会动有工作关系的人,更不会跟朋友抢女人。

    夏屿却理解到另一层:“什么意思,找我就是没品?”

    江川愕然,又有些无语:“你自己说的。”

    夏屿冷笑一声,“那你呢?‘没品’过一次,还想再来一次?”

    她本来是想刺激他,他的性格肯定矢口否认。

    江川看着她,眼里神色微变:“你终于提这个了。”

    夏屿脸色一白。万分后悔。

    “没别的事我就先……”

    被江川打断:“谁说没有?”

    他往前走两步,气势逼人,夏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三步。

    还要后退,鞋跟抵住墙了。

    她心头一颤,这是要壁咚吗?

    就见他两手揣入西裤口袋,看来没有撑墙的想法。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江川就在这个距离略微低头,看着她,认真地打量。

    夏屿被看得不自在,想要夺门而出,又觉得那样她就输了。

    就听他问:“你现在累吗?”

    嗯?

    夏屿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没头没脑的。

    江川平静继续:“当年是你提的分手。”

    “理由是,跟我在一起很累。我以为你会选择更安逸的活法,没想到你却进了这个行业。”

    夏屿的心被撞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毕业就进了这一行,再没出来过。

    “可我看你似乎很享受这份工作。只有今天,刚才进来时,倒是一脸疲惫。明明中午吃饭时还好好的。”

    夏屿的心尖猛地一酸。

    以为掩饰得很好,却被人轻易识破。她垂下眼,下意识隐藏真实情绪。

    他伸出右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仰起脸。“他跟你说了什么?”

    夏屿看着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内敛、坚定的内双眼。

    这个人,明明那么“迟钝”,为何又忽然如此敏感?

    是因为在意?还是因为聪明?

    他看着她的眼睛,在等答案,可她不想说。

    这个姿势,没有人说话,气氛自然就变得暧昧。

    他的手指抵着她下颚处,那是个柔弱的部位,紧张下还有些微颤。

    江川感觉到了,他眼里有了情绪,呼吸的频率也发生了变化。

    离得近,这种细微变化,都能被彼此感知。

    他忽然低下头,还倾斜了一定角度。

    夏屿想躲,没躲得了。

    被他吻住。

    那一瞬间,犹如被一簇电流击中,酥麻感传遍全身。

    她被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否定。

    更不想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反应。

    江川只是碰一下就离开,带点戏谑:“很久没品过了。”

    重音落在“品”字上。

    夏屿有些吃惊,又不太意外。

    以前,他就是典型直男,但偶尔也会无师自通地苏一下,撩一撩……

    他再次靠近,擒住她的唇。

    这一次,辗转得久一些。

    依然没尺度突破,只是唇与唇的纠缠。那种过了电般的感受还在持续着,上肢有些酥麻,似乎还有那种一颤一颤的震荡感。

    夏屿心想,她是被一条电鳗给亲了吧?

    他的吻技,在分手之前就已经很厉害了,虽然两人在同一起跑线,但学霸学什么都快,他还嫌弃她的技术……她狡辩,你是跟别人偷偷练过了吧?气得他瞪眼,她趁机在他唇上狠咬一口,都见血了,够不够?

    夏屿的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会儿飘到过去,一会儿回到现在。

    能感受到他亲得很投入,很温柔,亲一会儿,分开,再亲,这样子其实比深~吻还要命。那种异性的气息始终在你唇齿间缭绕,一下下的逗弄,撩拨你的神经。

    经过这样反复摩擦、碰撞,彼此的呼吸都越来越滚烫。

    夏屿脑子里一片混沌。

    等这连绵不绝的一吻终于结束,夏屿也从“爱迪生法拉第电鳗与江川有什么共同点”这一混乱念头里恢复神智,发现他已经放下钳制她下巴的右手,只是左手还撑着墙。

    怎么感觉像是在撑着他自己?

    他的下巴离她头顶很近,滚烫的呼吸吹动她的头发。

    两人之间的空气里,除了氮气和氧气,还有大量暧昧分子。

    夏屿后背紧贴墙壁,感觉墙被她给烘热了。她找回自己的声音,还带了明显的不屑:“想不到江总也来这一套。”

    他声音还有些哑:“哪一套?”

    “潜规则。”

    他居然没被激怒,问:“你想要什么?”

    夏屿张口就来:“一个亿!”

    又补充:“现金!”

    股票不行,他可是玩这个的,万一给她塞一堆垃圾股呢。

    江川咳嗽了一下,虽然扭过脸,还是有飞沫还是吹到夏屿的额头。

    喂!小心有病菌啊!

    她一脸嫌弃,也不敢表现太明显。

    江川说:“不行。”

    “那就……”

    他打断:“条件没谈拢,权~色~交易不成立,算不上潜规则。”

    “……”行,你脑子快你有理!

    夏屿没好气:“那你这算什么?”

    揩油?性~骚扰?白~嫖?

    没品!没品+10086!

    江川认真想一想,才想起此前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