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是夏屿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高三 那年的运动会,他短暂一笑,酒窝在阳光下闪耀。

    那时 候的喜欢,就是很单纯,因为他帅,各方面都出众,在一起后,因为他的男友力,重逢后,因为他更 成 熟的魅力,还有他对 感情的态度,一如从前。

    她说:“因为你好,对 我也好,只 对 我好。”

    江川笑。原来他这么好。

    他摆弄她的手指,“有一次我去你家,你妈问我喜欢你什么?”

    夏屿手指微僵,居然还有过这样的深层对 话?

    “我从没仔细想过,因为这是我人生里几乎唯一一件凭感性去做的事。心里没有现成 答案,索性就凭直觉说了——”

    “和你在一起就想笑,笑得比任何时 候都多。”

    夏屿一本 正经道:“i’majoke。”

    江川笑,轻声说:“you’remylove.”

    话音落下,空气都寂静了一瞬。

    无论从前,还是重逢,两人什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却从未言爱。没想到 第一次出口,还说了个外语的。但换一种非母语,好像往往更 能直抒胸臆。

    江川索性问:“你呢?”

    “……和你一样啊。”

    “……”

    江川不满意,太敷衍了,又想到 今晚的事,“经过今晚也一样吗?”

    夏屿没立即回答,人也坐了起来,手从他手中抽回去。刚才躺着是放松,这个动作表明她的紧张,甚至抵触。

    江川也起来,问:“饿不饿?”

    夏屿摇头,看向窗外,“这里夜景真好。”

    他走到 窗边,朝她招手,“往下看更 好。”

    她立即过去,果然,小半个城市的街景尽收眼 底,有一种科幻感,像置身于大片,会让人心情澎湃,想要狠狠努力才不负此生。

    但是,看到 这样的夜景,也意味着要熬夜,“看多了是不是也不稀奇?”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跟你一起看,又稀奇了。”

    “夏屿,你怨恨我父母吗?”

    夏屿叹了口气,“说实 话,我不知道。”

    “怨恨都是花力气的,最初一两年,会内疚,痛苦,如果工作再不顺,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所以每当冒头,我就会压回去,久了就真的忘了。但是见 到 本 人后,还是不同的……”

    她忽然明白了:我并 不怨恨你父母,但是心疼我的父母。

    江川把她搂紧了些。

    “我刚才跟我爸妈沟通过了,他们认识到 了错误,也愿意去修复关系。”

    准确说,是父亲当场表态,母亲虽没松口,但他相信只 是时 间问题。

    夏屿轻声说:“我妈妈也需要时 间。”

    “我知道。”

    江川右手揽着她,左手插入裤袋。

    “所以现在不是propose的好时 机。”

    夏屿立即诧异地看他,他看着窗外。左手从裤袋摸出那个小盒子 。

    “但是,想不想先看一眼 ?”

    他说这番话时 ,语气特别纯,纯得让人不忍拒绝。

    夏屿懵懵地伸手接过,自己打开。

    被晃了一下。

    江总的礼物总是那么朴实 ,黄金,奔驰,茅台,连钻戒都这么大颗。

    “你什么时 候买的?”

    “挺久了。”

    “重逢后?”

    “不止。”

    夏屿呆住,这意味着什么?她狐疑地看向他,江川还在看夜色……才怪。

    估计是在掩饰不自在。

    夏屿只 觉脑子 里有什么一晃而过,像流星划过天际,像黑暗中擦起一根火柴,她问:“江川,你说过的那句话……”

    江川侧过脸看她,这回换了夏屿“看夜景”。

    “你想起来了?”

    夏屿双手蒙脸,摇头,带了些哭腔,“对 不起。”

    她还是没能想起,但隐约猜到 。

    江川说:“给你过生日那天,你爸妈去走亲戚,你可以留下来,喝得醉醺醺的,特别开心,说想一辈子 都这样过生日,跟我一起。”

    那天回到 他家,没等进门俩人就亲在一起,钥匙都掉地上,跌跌撞撞进门,继续壁咚,她气喘吁吁说出那句话后,他霎时 清醒,放开她,去洗了个脸。

    用 冷水。确保自己足够清醒。

    不知道用 了多少分钟,他在脑子 里勾画出半生时 光,等他出去时 ,她就歪在沙发上,他就半跪在沙发前,说:“那就一辈子 都这样过。”

    问她:“想什么时 候结婚?”

    她说:“二十八。”

    他心想,早了点,也还行。

    那天晚上,他们难得荒唐了一番,用 了两盒三 支装,如果不是没了可能还不止。就当提前行使夫妻权利好了。亲热间隙,也说了很多羞羞的话。

    她半醉半醒时 最迷人,无一处不软,说要养猫,他说养狗,生至少两个娃,还就孩子 性别争论,她还说要有院子 ,有泳池,最后她搂着他脖子 说,有他就够了。

    他亲她,心说傻瓜,有我你不就有了一切?

    哪怕过了七年,回忆起来身体都会发热,幸好是在这样严肃的场所。

    江川继续:“那天过后,你再也没提起,我以为是不好意思,再后来,你提分手,我想你那时 可能只 是一时 冲动,是我想多了……”

    夏屿泪流满面,扑在他怀里。

    江川拍着她的背,平静继续:“我工作后赚的第一笔钱,给家人买了礼物,第二笔,就想到 这个,但是忍住了。作为被甩的那个,念念不忘很可笑。”

    “后来有天去一个朋友家,他家狗刚生了一窝小狗。分出去后剩下两只 ,乖乖地挤在一起睡,好像忽然就懂了puppylove这个词。”

    那时 他已身处华尔街,每天日常充斥着数字、模型,各种计算与算计,那样有温度的回忆,更 让人难以忘怀。或许初恋,就是一种初心。

    夏屿问:“然后呢?”

    “就在某个时 刻买了它。”

    他认真道:“夏屿,我说这些不是动摇你的立场,只 是想告诉你,这一次,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呃,没完结。

    这篇文立意就是势均力敌的爱情,本来还想写一点男主事业低潮,互相陪伴鼓励,做做菜什么的(糖醋鱼那种真菜),还有公开后的撒糖……

    可能最初构思不充分,最近又被审核磨得没脾气,不太懂现在感情文的结尾应该是什么样子(比如婚礼这种,我个人就没什么兴趣,除非婚礼上有热闹。)。孩子是打算留番外育儿,因为有时间跨度。

    总之,还没完,我再想想,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提。

    第47章

    我们,一起。

    世界上最动听的两个词。

    尤其是他们这种分开多年、各自 经过漫长跋涉的灵魂,还能一起并肩看繁华。真的是连伤感都嫌浪费时间,连感慨都显得多余。

    江川伸手 帮夏屿擦去残泪,她伸手 环住他的腰,就这样 静静相拥。

    直到她胃里发出咕咕声。

    夏屿无语,这都第几次了,总是破坏气氛。她低头跟自 己的胃生 气。

    江川说:“该去吃饭了。”

    她回头,看向茶几上的饭盒。

    江川:“那个都凉了,去吃点热乎的。”

    她的衬衣都睡皱了,简便行李就在这边,找出一件换上,又担心别人 看了,该不会误会在办公室做了什么吧。按理说,这个点儿,不该有人 了。

    结果一出去,还真有人 加班。

    走 廊里飘荡着咖啡香,有人 端着杯子走 过,恭敬道:“江总”。

    视线掠过他身边的夏屿,按捺着好 奇。

    江川点头:“你们也别熬太晚。”

    那名员工顿时一脸的受宠若惊。

    两人 进 电梯时,夏屿好 笑,“你平时是不是特吓人 ?都给大家留下阴影了。”

    江川也笑,“还好 吧,不过今天他是借你的光了。”

    哎呦,真会说话。

    这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就挑了家路边馄饨店,吃饱喝足,结完账,江川说:“回家吧。”

    直到坐进 车子穿行于夜色中,夏屿才想起一件事 。

    戒指呢?

    她是不能现在就接受,但是,也没说不能戴一下啊?万一不合适,还可以去调节。

    她看了眼 开车的人 ,表情十分专注。

    她于是就低头,三心二意地玩手 。应该去做个指甲,什么颜色配钻石好 看呢?

    江川瞥了眼 ,“手 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