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细妹被一群大大小小的萝卜头儿包围,一时笑得合不拢嘴。

    李云柔和李云心却都不在此列。

    李云柔悄悄地回了四房,进了卧房,脱了鞋子就上了炕,蒙上了被子,无声地哭了起来。

    今儿个这一出闹剧,让李云柔有几分疲惫,现在回想起来,还有几分后怕。

    她爹竟然真的想卖了她!

    最关键的是,在她爷爷开口拦住之后,她爹竟然还在对这桩“亲事”恋恋不舍!

    说白了,在李榆心里,她李云柔,还不如二十两银子!

    李云柔不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在父亲心里,并不重要。

    弟弟李希贤、李希杰,甚至几个叔伯家的那些堂哥堂弟,在父亲心里,全都比自己这个丫头片子重要得多。

    但她却是头一次知道,自己不如银子重要。

    二十两银子也许确实是很大一笔钱。

    但因为二十两银子,父亲就愿意将自己卖掉……

    这个事实,太沉重了。

    再怎么懂事能干,李云柔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知道自己不受重视是一回事,清晰地直面自己能够轻易被卖掉的事实,是另一回事。

    李云柔头一次没像平时一样懂事,主动去照看弟弟妹妹,而是自顾自地猫进了被窝儿,一个人默默疗伤去了。

    李云心捏着银子,一直等着李云柔回来商量这事儿,等得几乎望眼欲穿。

    好不容易在饭桌上见了李云柔一面,小姐姐还心不在焉,明显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饭桌上的氛围,也有点儿不对劲儿。

    李云心不免纳闷儿,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吃过了饭,李云心就跟住了李云柔。

    对于乔细妹说的赶集,她虽然也有几分兴趣,可是赶集啥时候去不行?

    整明白小姐姐为啥这么反常,可比赶集重要多了!

    李云柔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还跟了条小尾巴。

    不过,这会儿即便是注意到了,她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十二岁的少女,此时正在伤心地想着,自己到底哪里不好,让父亲这么乐意拿自己去换银子?

    李云心也脱了鞋子,爬上了炕,悄悄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钻进了李云柔的被窝。

    李云柔正在偷偷地哭,发现自己被窝里突然多了个人,吓了一跳。

    见是李云心,忍不住顺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儿:

    “心姐儿!你……”

    她原本想说,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淘气?

    结果心里的伤心和委屈,却不管不顾,一个劲儿地往外涌。

    汹涌澎湃的情绪冲击着她,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眼泪也流得更凶了。

    李云心顿时慌了手脚。

    她上辈子是个大龄剩女,没养过娃。

    爹娘虽然后来又生了个弟弟,但弟弟这种生物,是男孩子啊!

    李云柔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娃儿。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女!

    小姑娘竟然哭得这么伤心,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姐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她暗暗猜想,李云柔莫不是来了癸水,但由于毫无生理卫生知识,误以为自己快死了?

    李云柔摇了摇头,她想说“我没事”,却依然说不出来,眼泪依然扑簌簌地流成河。

    李云心越发觉得手忙脚乱了。

    她实在想不出来,到底该怎么安慰李云柔。

    于是忍着一点点心疼的感觉,把她藏来藏去,一直没舍得离身的那一锭银子,塞给了李云柔:

    “姐姐,你别哭了。我今儿个刚得的,送给你吧!”

    李云柔抽噎着,刚想说“我不要”,就看到了一团闪闪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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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9章 交心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银光还在。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锭元宝!

    李云柔惊讶极了,她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心姐儿,你干什么去了?这是哪里来的?”

    李云心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唉呀妈呀,震死我了。姐,你这么大声儿干啥?”

    李云柔也反应过来了。

    先别说心姐儿一贯乖巧懂事,就算心姐儿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嚷嚷出来吧?!

    她冷静了些,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依然十分严肃:

    “心姐儿,你跟姐说实话,你干什么去了?

    这银子,是哪来的?”

    说到银子两个字的时候,李云柔的声音,又压低了许多。

    李云心跟李云柔挨得很近,几乎是脸儿对脸儿,但若是不仔细听,恐怕根本都听不见她说了这个词。

    李云心简简单单地跟李云柔交代了下银子的来历。

    李云心琢磨了许久,早已经想明白了。

    哪有地上平白长出银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