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堪称美丽动人的面容,也因为这不讨喜的神情,减了几分颜色。

    自打昨天在仙客来偶遇,她便被庞耀祖缠上了。

    当时大庭广众之下,若是闹起来,姓庞的不会有什么事,她却讨不了好。

    庞耀祖拿她爹、她哥说事儿,她也不得不矮下身段,听听那姓庞的,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谁曾想,那庞耀祖,竟是个完全不知进退的。

    她明白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地拒绝了。

    只是,庞家有钱有势,庞耀祖又以任性张扬著称。

    李云珠到底不愿把人得罪死,那拒绝的话,就说得稍嫌委婉了些罢了。

    谁曾想,那姓庞的,竟然就公然追到她家里去了!

    老爹不说为她讨个公道,反而指责她不守规矩,招蜂引蝶。

    老娘就更不必说!

    一门心思的惦记着让她拢住庞耀祖的心,最好能让庞耀祖把她抬进家门,做那不知第几房的小妾。

    这妾,是那么好做的吗?

    嫂子是个明哲保身的,多一句话都不肯说,就像家里的事儿,都跟她没关系一样!

    李云珠恨恨不已。

    她并不觉得自己对荣华富贵能够毫不动心。

    但,同样都是青春年少,花骨朵儿一般的小娘子,谁愿意去做屈居人下的妾室呢?

    那庞耀祖尚未娶妻。

    若是他能娶自己为妻,哪怕他贪花好色了些,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若只是纳妾,倘若能保证她能做一个独一无二的宠妾,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可就凭他现在这个样子,只一门心思涎皮赖脸地往自己跟前凑,却绝口不提娶妻的意思、纳妾的章程,自己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应了他?

    娘亲竟然还为这个,跟自己置上气了!竟一味嫌自己不懂得抓住机会!

    真是……要被她蠢死了!

    这些抱怨的话,李云珠是不敢说出口的。

    毕竟编排自己的亲娘,甭管自己有理没理,都是没理,都属于不孝。

    可她心里,确确实实觉得,自己这一房,有一个算一个,除了自己之外,全都是一般蠢货!

    其实,纵观整个老李家,也没几个精明厉害的人物!

    李云珠心里把老李家人挨排儿抱怨了一个遍,心里却越发烦躁了。

    随着牛车嘎吱嘎吱的声响,李槐一家人到了老李家门口,下车摸出十几个铜板结算了车钱,纷纷拎起了行李,一家人就敲开了院门儿。

    李槐和曹氏只是来住几天,回头还是要回到镇上去的。毕竟李槐还要继续做他的账房,曹氏还要跟在李槐身边伺候。

    李希文自觉在哪里读书都一样。但跟靠山屯的环境比起来,他更喜欢能跟同窗一起会文,一起吃酒的祥云镇。

    林氏和李烨,自然是李希文在哪儿,就要跟到哪儿的。

    只有李云珠,虽然同样对靠山屯的环境十分不满,但却只能暂时住在这儿了。

    她要在这里躲灾。

    说起来,都怪那个不知进退的庞耀祖!

    在祥云镇上生活,李云珠是李家的娇娇女,可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家里的粗活儿,她半点不用沾,都有雇佣来的仆役去做。

    清扫庭院、扫雪打水,都归看门的老张头儿负责;清扫室内、洗洗涮涮,上灶煮饭,都是来帮佣的闵婆子的活计。

    曹氏和李云珠,日常都是横草不拈、竖草不拿的,顶多做一两样针线。比如自己贴身的小衣,或者李槐贴身的衣物。

    母女俩这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悠闲自在。

    除了不能随心所欲地花销银子,跟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可李云珠被迫到老宅来躲灾,就必须得守乔细妹的规矩。

    想像在镇上一样逍遥,那简直就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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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7章 眼神

    李槐一家子刚一进院门儿,李槐就被乔细妹轻轻地敲了一下头:

    “啥事情值当你这么匆匆忙忙的?回来之前也不说让人捎个信儿!你们那屋,那炕拔凉拔凉滴,都没烧,咋住人儿?”

    乔细妹的语气虽然是嗔怪的,心里却着实欢喜。

    李槐这个大儿子,毕竟是老两口儿放在心尖尖上宠了许多年的。

    征兵这事儿,关系到老李家子子孙孙的性命,着实是一等一的大事。

    若不是李槐在这等紧要关头,还惦记着耍心眼儿,老两口儿也不至于那么伤心失望。

    但所谓亲情,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尤其是父母面对自己最为偏爱的子女,纵使当时再生气再伤心,过些日子,也会慢慢自己找借口,把这段关系圆回来。

    更何况,李槐虽然动了些小心思,到底还算孝顺听话。

    乔细妹提出的解决方案,他再怎么不乐意,不也连个屁都没放,直接照单全收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