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儿,抹个零可好?我给您六两银子,您看怎么样?”

    “哎呦,这可不行。我们老板心善,为了让贫寒学子也可以买得起书,这书价,已经降到全县最低了。再便宜的话,怕是同行都饶不了咱家!”

    李云心笑道:“既然不能抹零,那你就送我些搭头好了。就那种纸就行,给我来一刀。或者那个墨锭也成,给我来两块儿。”

    “这……这怎么能成呢?”

    小伙计顿时结巴起来,汗都要下来了。

    书铺不像饭馆儿酒馆儿,一年四季都生意火爆。往往只有在临近学堂开学、书院开课的日子,才会有大批量买教材的人。

    平日里,不过是卖些话本子,或者一些游记、诗词、杂学等书,偶尔有些珍本善本之类的大生意,但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像这种要买启蒙用的新书,而且一下就买下六两一钱银子的书,也不算个小生意了。

    若是把人气走了,回头就算老板不生气,老板娘也必定饶不了自己。

    可是,哪有买本书,还要饶上笔墨纸砚的?

    这时候老板笑着出声儿了:

    “哈哈,好伶俐的小丫头!这纸和这墨只能选一样,你要哪种?”

    “嗯,那就选这个吧。”

    李云心指了指她刚刚看好的那一摞纸。其实她就是比较享受这个讲价的过程,倒没指望真能占多大便宜。

    不料,店老板竟然真的慷慨地答应了:“小丫头挺有眼光的嘛!”

    笑着让小伙计把书和纸张,都给李云心包好,还贴心地绑上了可以提着走的细麻绳儿。

    李云心掏出一张面额十两的银票付了款,收好了找零儿,提着书,慢悠悠地走到了乔细妹身旁站定。

    老两口儿和李槐正唠得热乎,竟是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倒是李槐,率先发现了不对:

    “心姐儿,莫要浪费钱,大伯都带来了。”

    李云心忙对着李槐施了一礼,仿佛才看到他一样:

    “哎呀,大伯父你来了。大伯父安好。”

    然后她探头看了一眼李槐拿着的书箱:

    “大伯父都带了什么书啊?”

    李槐说:

    “四书五经都带了,一本都不缺。你这买的什么呀?快去退了!都退了!”

    店老板闲闲地插了一句嘴:

    “这可不成。本店书籍等物,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李云心笑眯眯地扭头对店老板说道:

    “没事儿,您放心,我们不退。”

    说完便用空着的那只手去牵乔细妹的手:

    “奶,您和我爷出来这大半天了,身子累不累?肚子饿不饿?咱们先把书给我哥送去,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乔细妹立马来了精神:

    “那自然是先去送书!你哥那儿肯定急等着用呢!”

    乔细妹从李槐手里一把接过那书箱子,噔噔噔头一个上了驴车。

    李云心紧随其后。

    李景福也自顾自去赶车了。

    李槐手上空空,被扔在了原地,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难看无比。

    乔细妹忽地从车厢里探出头来:

    “槐哥儿,你快去粮铺里上工去吧!

    我们着急去给贤哥儿送书,就先不跟你唠了。送完书我们就直接回去了。

    你要是想家了,就抽空儿回来看看。娘给你包饺子吃!”

    说完摆摆手,不等李槐回话,就缩回了车窗后面。

    李槐莫名地觉着有些失落,贤哥儿这一上了学堂,可就成了爹娘心尖尖上的人了。

    似乎就连母亲的宠爱,都被他给分走了一大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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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有趣

    李槐失落地站了一会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书铺。

    自打科举无望之后,他其实已经很久很久,都不碰书本了。

    目前他唯一看的带文字的东西,就只有粮铺的账册而已。

    之前,李槐光顾着跟老两口儿联络感情来着,还没来得及把话题转移到贤哥儿怎么进的行知书院这事儿上头来呢。

    看来,这个月底,得抽空儿回老宅一趟。

    李槐走了一阵,觉得肚子有点儿饿了,就在临近书铺附近的一个小饭馆儿,点了一壶小酒,两个小菜,悠闲自在地吃了一顿,酒足饭饱之后,便晃晃悠悠地走到粮铺上工去了。

    到了粮铺,自有那伶俐的小伙计给他沏上一壶好茶,摆上一碟瓜子送到他手边。

    李槐坐下休息了一阵,就开始看账本。

    嗯,再过两天又该盘货了。

    这段日子,靠山屯儿好多人家来镇上买粮食啊。前些日子,因为征兵令闹闹哄哄那会儿,买粮的人就不少。

    然后遭了一茬冻灾,下了一场雹子,好多村里人就坐不住了,把棉衣、棉被什么的,都送到当铺去,换了现银,买了粮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