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芳需要将这个学期结束再离开子弟中学,大概她还可以待一个月。

    (第二卷《国企浮沉》完)

    写在第二卷末的话

    第二卷终于结束了。

    在本书为数不多的读者中很多不喜欢第二卷中的荣飞。这是因为他没有第一卷的冲动,在国企的事业中更多的表现出矛盾的地方。

    荣飞重生或者穿越的目的是弥补人生的缺憾,不是创造人生的辉煌。许多重生类作品的主人公完全丢弃了原有的生活,天马行空般的独往独来,很令人羡慕。但我始终认为,生活总是以它固有的轨道携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冲去,即使你预知未来也只能利用预知而不能改变未来。你生活的圈子的其他人不可能像你一样预知未来而是守着他们固有的伦理道德生活规范。你要做的不过是努力改变,这种改变很多时候看起来很可笑。

    一些书友希望荣飞多收几个女人。在虚构的作品中做到这一点其实不难。重生类的书中(假如我写的这个还可以称为书的话)几乎没有一夫一妻的。这是一种时髦,也是一种渴望,作者和读者都在意淫着,我一直对这份时髦感到可笑。在我现实生活中尚未发现一个美女(重生类的作品中总是充满了美女而现实的极少以至于很遗憾)可以不计名位的跟随一个男人。所谓的二奶——除却制度上的允许(封建制度下是允许一夫多妻制的,它不受道德的谴责,比如我的《英雄记》),现实社会带来的后果只有两个,要么仇人般的分手,要么离弃原有的婚姻。很简单,爱情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婚姻,婚姻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生育后代。生育后代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爱他们,让他们幸福地成长——动物都是这么办的,何况是万物之灵的人类?那么问题立即来了,孩子长大后会问母亲,我爸爸在哪儿?一连串的问题立即出现,除非作者故意视而不见。

    所以,《梦幻人生》不走这条死路。荣飞对于爱情已经迟钝到死亡。真正享受爱情快乐的是他做梦之前,就像我们芸芸众生一样。我在第一卷的开始就讲述了荣飞的爱情,他不是一个规矩的人,但在重生或者穿越后变得规矩了。不是他受到什么圣人的点化,而是生活教育了他——我相信90的人是会受到这种教育的,生活一直在教育我们,我们的身边,媒体,传说,都是我们的老师。荣飞在梦幻中一直在履行责任,或者说他自己认为的责任。所以,张昕也罢,甄祖心也好,还有第三卷出现的其他“美女”,都不会真正打动荣飞。

    邢芳会幸福吗?我认为不会。因为她没有对比,如果荣飞是浪子回头的那类,邢芳会感到幸福,但她没有机会去对比,所以她更认为生活本来就这样,荣飞本来就爱她。这样幸福便变得苍白。书友们会有自己评判的标准,我无意取代书友自己的判断。

    书友批评荣飞在北重的表现,比如他既想当官往上爬以至掌控企业的命运,又不主动,比如不去入党。现实中这是进步的必要条件。还有更多的留言说荣飞留在北重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凡是这类章节便略过不看了。我想说的是这是本书构思中脉络明确的一条线,他重生或者穿越的目的是救赎自己,北重有他的奋斗和迷茫,有他的友人和敌人,他要利用先知先觉去搏一把!但他知道一些后果,比如入党,执政党是严密的组织,不是自由市场,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作为私企的创办者,一个虚构的日益庞大的私人企业的老板,他敢随便的入党?这种矛盾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无奈和无能方告结束,也不是真正的结束,因为北重仍存在于以后的情节中。

    书友批评荣飞的家庭和荣飞对于父母的态度。我很理解。所有的重生或穿越类作品中,主人公的父母要么不在了要么就是主人公根本无视他们的存在,还有就是父母贤明的几近圣人。一些穿越到古代的主人公是兴奋无比的,因为他可以无视现实的法律和道德肆无忌惮地追求美女。我鄙视这些作品,因为它简直没人性。如果发生这样的事,第一感就是悲伤,因为他见不到自己的亲人了,这难道不是正常的感情?我写出荣飞父母的短视甚至无赖,正是我爱他们的表现。古人说天下没有犯错的父母,犯错的总是子女。那是放屁。是人就会犯错,何况每个人的评判标准永远不尽相同。

    现实中当我们发生变化时感受并最先对此作出反应的永远是我们的亲人,我们的爸爸妈妈,我们的兄弟姊妹。我们永远不可能因为他们的错误而抛弃他们,就像他们不抛弃我们一样。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矛盾中生活,带着矛盾和遗憾走完自己的一生。

    有人讨厌我喋喋不休地讲述家庭的矛盾——你给他几千万不就结了?何必这样喋喋不休令人生厌?我认为那样不会了结矛盾。不过是新一轮矛盾的开端。富裕是个相对的指标——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买一块手表就是巨大的幸福;在七十年代,有一台黑白电视足以让你在邻居面前骄傲;在八十年代,结婚拥有三大件五大件就非常满足了。现在则是房子,许多人为此做了房奴。生活总走在我们意识的前面引导着我们,我们不过是体会生活带来的变化,几十块和几千万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

    我不多跟书友沟通,很少回复书友的留言。凡是留言的都是喜欢这本书的。这是我的性格缺点,我向你们道歉。我的毛病之一就是明知道自己的缺点而不去改正,所以请你们尽量的原谅我。我不善于宣传,也无意获取起点的收入,我在现实生活中比较忙,收入跟周围的朋友们比起来还算好,过得去。我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是欺骗自己。有时候我也骂自己,欺骗自己就不必放在网上了,这也是我的毛病之一,希望得到理解我的书友的理解,本书的目的就是这个,看上去确实比较可怜。

    谢谢一直看这本书的书友,希望你们快乐并幸福。幸福是一种感觉,你觉得幸福,它就在你身边。从这点讲,我是一个唯心论者。

    第三卷将展示更广的舞台,第一卷和第二卷中的人物尽可能沿着他们的轨道继续前进。

    再次的谢谢你们。

    第三卷 横空出世

    第一节 动乱

    一九八九年春夏之交。

    画面上上苏联元首面无表情地走过肃立如山的仪仗队。地点不是在接见外国元首最常用的广场或者大会堂内部,而是在首都机场。凝神看着电视的王林突然心烦起来,用遥控器关了电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外屋“哗哗”的打牌声便清晰起来。

    现在是在花园酒店的套房里。这套房子是酒店留给王林的,有时候他会来这儿写点东西或者思考些问题。不过他来这儿并不多。

    “哈哈。”李德江肆无忌惮的笑声透过关闭的屋门传来,刺激着王林脆弱的神经。

    王林感到他又遇到八六年底的问题了。而且,这回的问题更复杂,难度更大。

    年初,北阳市副市长王林在党代会上增补进入市委常委班子。除了继续分管文教卫生外,还协助程恪分管一部分经济工作,具体单位是统计局。别看仍是副市级,进常委和不进常委大不相同,按照习惯的排名,王林在常委中排名第七。

    突乎其来,学潮以比八六年更加猛烈的形式席卷而来,全国许多大城市的大中学生都上了街,反腐败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这些单纯的学生啊。

    不需要他人的指点,王林在事情初露端倪时便采取了所有措施,座谈,摸底,个别谈话,建立责任制,——政府早早地参与其中,而不是甩给学校。学校所在区的书记区长和学校的书记校长一样为第一责任人,区里的领导对重点学校实行包干制,学校就更不必说了,掌握重点,召开家长会——王林发现建筑学院的院长态度暧昧,强硬无比地通过市委建议省教育厅免去其院长职务,那是在一周前的事情。胡友荣和程恪担心建筑学院为此失控,王林亲自坐镇,软硬兼施,包括免去学生会现任主席,总算将情绪激烈的学生们控制在校园内。

    一时间,王林的骂名四起,学生们扬言要揪出王林的幕后黑手。常委会上王林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好在胡书记和程市长的认识比较一致,王林总算在党内寻找到支持。可是,胡友荣最近的态度有所转变,王林因处理市三中游行问题手段过于激烈,遭到胡友荣的第一次批评……

    在这次学潮中,王林格外注意舆论的作用。从三月份起,他用愚言的笔名在《北阳日报》上连续发表了三篇文章,《压倒一切的是稳定》《剖析西方民主制度的真相》及《动乱危害了谁的利益?》

    g省日报对前二篇文章进行了转载,第三篇却遭到了市委书记胡友荣的批评,宣传部长(也是市委常委)很是被胡友荣训得狗血喷头。动乱一词相当的扎眼,不是一个小小的市委常委可以乱用的。当然没有人知道,三篇文章并不全是王林的作品,这些日后被中央宣传部门高度赞扬的文章实际是一个小团体的杰作。创意完全来自那个人。

    王林心情焦虑地关注着北京,也关注着香港,希望他早日返回北阳,可是最近一次通话说还要等几天。

    对于这次越来越强烈的局势,此刻身在香港的那个人似乎早有预料。为此两人在半年内不下十次地谈过这个敏感的问题。局势现在似乎仍按照他的预判进行,王林一直在内心说服自己要相信他,因为他对大局的判断无出其右。而且,面对的形势越发让王林坚信自己是正确的,这不是民主问题了,也不是腐败问题了,这已经近似要让江山变色的问题了。只要冷静想一想,背后没有西方敌对势力的影子,谁信?

    今年注定是一个多事之秋。

    王林在回忆着今年以来的大事。2月下旬,刚当选美国总统的布什访华,邓公在与之会谈中明确指出中国压倒一切的任务是稳定,没有稳定的环境,一切都吹了。已经取得的成果也会失掉——中国是从自己的根本利益出发制定自己的内外政策,我们不打牌,也不搞权宜之计。中国处于发展经济的进程中,如追求形式上的民主,结果是既实现不了民主,经济也得不到发展,只会出现国家混乱,人心涣散的局面——中国一定要坚持改革开放,这是解决中国问题的希望,但一定要有一个稳定的政治环境……

    王林在前任总书记突然逝世,学生情绪愈加激动时找出这段访谈的报道,认为对待学生问题的调子已经很清楚了,诧异为什么不按老人的讲话精神办事呢?

    接着,3月初,拉萨发生暴乱,武警被迫采取措施平息暴乱,随即在拉萨市实行戒严。这起暴乱给不平静的国内局势添了一把柴。正常人看来,打出“藏独”旗号,肆意对商店进行抢劫焚烧,并向公安干警开枪的暴徒们在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是不能允许的,可笑一些人竟然站在西方大国的立场上了,难道要将西藏从中国版图上分割出去才称心?

    进入4月,前任总书记的突然发病去世将本来已经很紧张的局势再度激化。追悼会后二日,北京市委开会研究日益失控的学潮,认为局势已经非常严峻,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悼念前任总书记的活动,制造谣言,指名攻击党和国家领导人,甚至喊出“打倒共产党”的口号!一些省会城市发生了不法分子打砸抢烧的事件,更有人蛊惑人心,串联煽动,企图制造更大的事端。北京市委建议中央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切实掌握舆论工具,建议国务院着手解决群众关注的热点问题,赢得党心民心。会议认为,以斗争求安定则安定存,以退让求安定则安定亡。这次会议的精神通过一些渠道传到北阳,给苦战中的王林以极大的支持。再过一日,邓公讲话指出,这不是一般的学潮,而是一场否定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的政治动乱。再过一天,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

    《人民日报》的社论一出,王林如释重负,终于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正确的。五月上旬,省委工作会议上,g省主要领导肯定了北阳市委在学潮方面所做的工作。就全国当前的状况而言,北阳市的情况的状况是比较好的,“五四”纪念日北阳和全国许多大城市一样举行了游行,但性质比较好,学生们举出拥护共产党,铲除腐败等标语,没有过激行为。但在北新市,“五四”游行却出了事,游行队伍将市委大门堵了,与维持秩序的武警发生了冲突,造成二人负伤,其中一人(武警战士)重伤。事件引发了骚乱。北新市的骚乱似乎波及到省内其他地级市,进入5月,随着北京情况的升级,北阳已被控制的局面似乎有某种不稳定的苗头。王林关注着失态的发展,每天奔波于各大院校与院校领导交换意见,接见学生代表。今天,苏联元首访华,竟然因为广场被绝食学生占据而不得不移驾机场……

    如何解决日益严重的学潮成为像王林一样的官员密切关注并忧心忡忡的问题。

    秘书傅祥林敲门进来,打断了王林的沉思。“王市长,胡书记电话。”王林随即到另一间屋子接电话去了。李德江等人暂时停下了,以免哗哗的洗牌声传到电话中。

    王林出来,一脸平静。打牌的四人都是他的至交,钱正谊,吴厚川,李德江,在这些人面前没必要掩饰。

    “来玩几把吧,这些日子神经绷的太紧了。”钱正谊对王林说。

    “老钱,你的岗位与老吴他们不同,这是最后一次,你给我盯紧了,别治你个玩忽职守之罪。”王林在傅祥林的座位上坐下来,接过傅祥林递过的不锈钢水杯呷了口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