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声回去后终于商定全家来北阳。当然是分步来。儿子李小龙还在上大学,暂时不要考虑。七月份女儿李小玲将从北师大毕业,可以先来。荣飞给他母校的刘思斌院长去了电话,希望接收。刘思斌自然满口答应。做行政当老师由孩子决定。另一个选择是来联投,那样就放弃了国有身份的权利了。总之李小玲的工作算是敲定了。

    邢梅年龄大了,本来不好安置,荣飞通过程恪联系了市妇联,基本同意接收,增加一个编制对于市长来说不算难事。那边的工作一旦交接完毕,就可以过来了。最后就是李声还没有定,妻女的事妥当了,他晚一些来也不怕。

    最后一个问题是房子,在新华街一直留着一套两居室,荣飞已经让人装修了。这套房子将留给邢梅夫妇。

    “这都是沾你的光。”邢芳对荣飞说,“大姐要我好好待你,你说,要我怎么待你?”

    “哈哈,”荣飞禁不住发笑,“这样吧,就像电视里丫鬟见了老爷,鞠躬打礼,‘老爷回来了,婢子服侍你洗脚吧。’哈哈。”

    “那也不是不可以。”

    “记得我给你说过的话,今生一定让你快乐幸福。”

    “我很幸福了。大姐来了还有一个好处,我家的事她会管起来,不要我操心了。”

    “别扯这些了。你觉得福常今年有没有希望?”

    “上次他是年级三十名,有点悬。搁在实验就是重点大学的名次,但在三中好像就在一般大学的边缘。”

    “尽量让他走,别补习了。将来可以用功考研嘛。我的感觉,一些人越补越糊涂。”看来还得动用母校的关系。

    “福常宝忠你得空多关心些。过年姨妈他们来总觉得不太高兴。都推给咱妈那儿是不现实的,一些事还要你出面才行。”邢芳对荣飞说。

    初二枣林的亲戚拜年时提了一堆不切实际的要求,都被魏瑞兰顶回去了。只是每家从家族基金里拿了些钱给分了点。这也是荣飞事后知道的。

    “嗯,现在实在事情太多了。以后我注意吧。”

    第一百五十六节 意外事故

    黄天与邹铁都有部队服役的经历,邹铁更是特种兵高手。接到荣飞的命令,二人便留意上谢蔚山和周鹏举(谢蔚山妻弟)的行踪。

    跟了一个多月,邹铁自认他摸到了些门道。

    “姓周的常去纺织新区一套空着的楼房,这套房子本是谢蔚山的,借给了周鹏举。但周鹏举一年前搬到了市里住了,目前空着。周鹏举不定期骑摩托来,来的时候都带着一个黑皮包。我潜入301室,发现了这个。”

    邹铁给荣飞看二张黑白照片。

    纸箱里放着用报纸包着的一沓沓的钱。一万元一包,大概有十几包。

    “不错。估计是赃款。又不敢存银行,不愿意交老婆,就存在这儿了。估计他家人不知道。”荣飞审视着照片,自言自语。

    “肯定不知道。我没有发现其他人来过。”邹铁说。

    “辛苦了。谢谢。不知道黄天那小子有没有进展。”

    “要寄给纪检委吗?”邹铁问道。

    荣飞摇摇头,“你自己冲洗的?不是到外面?”

    “自己干的。”

    “很好。让我想一想。”荣飞眯着眼睛思考,寄给纪检委未必会达到自己的目的,“那栋楼的居民都是纺织厂的职工吧?”

    “应该都是。要我调查一下?”

    “不必了。”荣飞心里有了主意,“你能不能将301的供水系统破坏一下,就像是自然的漏水?”

    “没问题。”

    “那就这么办。跑水后就有人报告消防队了。”荣飞呲牙一笑,“是不是觉得我太黑?”

    “这是为民除害。不是贪来的干嘛藏在这儿?干嘛不存银行吃利息?只是没想到您会用这种办法……”邹铁跟荣飞几个月了,觉得这位身家巨万的大老板为人低调随和,处事光明磊落。很是敬佩老板。荣飞一交给他这个任务,想也没想就接下了。果然有猫腻,也不知老板从哪里搞来的信息。

    “没办法啊。为了一个让我心安的目的,只能用点不光明的手段了。”荣飞微笑着对邹铁说。

    二单元的住户下午就发现了301跑水了。楼房的建筑质量不太好,从厨房漫出的水顺着管道流到了201室。201的住户不敢撬开楼上的门,又不知该如何找主家,只好找了厂里的消防队。消防队的人来了后从窗户进去,从里面将门打开,楼下那对夫妇和消防队的那名小伙子开始寻找跑水的所在,没等找到跑水的地方,先发现了泡在水里的那箱子钱。

    钱本来是在床下的,但被邹铁给移到了地上。地上积了一公分多的水,大家都认为是水给飘出来的。

    这是91年啊,十几沓厚厚的“蓝精灵”绝对震撼人心。

    “我的妈呀。”三个人目瞪口呆。

    他们不敢处理,还在犹豫中,一个陌生人进来说,“还是报警吧,这么多钱,少几张谁也赔不起。”三个人想想也是,立即报了警。慌乱中竟然没记住那个出主意的人,等警察赶来,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正常情况下谁将十几万现金藏在没人住的空房子里?用脚趾头都能想清楚其中的蹊跷。

    周鹏举被警局传讯。但拒不交待钱的来源,只说是被人陷害了。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钱正谊亲自带人抄了周鹏举的家,警察从周鹏举的写字台抽屉里抄出一个本子,这个红塑料皮本本上记录了二年来的每笔大额收支。大概周鹏举根本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栽跟头吧。

    本子里记录的支出的一半付给了“姐夫”。周鹏举只有一个姐姐,那就是谢蔚山。

    5月21日,谢蔚山被传讯。

    胡友荣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谢蔚山。

    一切都是偶然,房子偶然跑水了,消防员偶然发现了藏有大额现金的纸箱,根本没有阴谋的痕迹。但胡友荣还是闻到了阴谋的气息。

    初步确定谢蔚山有受贿的嫌疑,而且数额巨大。周鹏举“截留”的资金即达134万元。谢蔚山的受贿就不是小数了。

    5月27日,轻工局发文免去了谢蔚山的厂长职务,由原副厂长苗沛霖代理。

    “谢蔚山肯定完了,估计会判无期。”程恪对荣飞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雁过留声。那是他咎由自取。其实我还有一件证据,谢蔚山的老婆是个妙人,这些年总将收的烟酒托一家小卖铺卖掉,小卖铺有完整的记录。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你说有没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