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议林恩泽为我的副手。”崔虎道。

    林恩泽一直在设计部门,人品也没的说,对于管理——崔虎是不是考虑到林恩泽与自己的关系不能肯定,陶氏建筑工程公司即使在拆分后也是很大的一个实体,荣飞想了想,“关于崔总的提议,今天暂不定。董事会再做些了解和考察。”

    “关于拆分,我的意见是这样。”荣飞继续讲,“陶氏现有的主体要留给崔总这儿,也就是工程公司这块。包括办公室。开发公司另行择址设立。设计室基本留在工程公司。但账面资金要大部分交给开发公司带走,这次对纺织厂的租房补贴就由开发公司支付。大家都是联投系的高级管理者,大道理我不讲了,拆分是为了更好地发展,不是削弱陶氏。老韩你要着手完善纺织小区的整体规划了,特别是后续工程。这方面你有长处。明春崔总的工程公司将进驻施工,将来他就是你俩的施工队,工程做完后由你们验收。具体的拆分方案隆总会带人指导,由董事会最终批准。拆分工作最终的完成时间不应超过元月底。”

    纺织厂面临搬迁的很多职工存在一个共性的问题,那就是新房的房款。陶氏已经公布了相关的政策,房型,价格及租房补助都明白无误地写在了宣传手册上。

    预定的房型有四种,最大的94平米,最小的66平。抛掉补偿的面积,每户差不多要出3万元上下。对于很多困难家庭,这笔钱的筹措便成了问题。虽然不用一下子交,但规定要首付房款的70,扣除补偿面积,还是让很多家庭感到为难。

    魏瑞兰昔日的老伙计不断登门,提出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借钱。或三千,或五千不等。魏瑞兰知道这些老伙计的情况,尤其是纺织厂的双职工,在企业多年亏损工资不能正常发放的情况下攒三万元是件很困难的事。

    罢工风波后,很多人找魏瑞兰帮忙要求去联投。毕竟联投高于纺织厂二至三倍的薪酬非常具有吸引力。现在魏瑞兰已经不是前几年了,对长子的基业有了更深了理解。知道儿子不可能为几十个人亲自安排,对那些曾经共患难的老伙计或者曾当过她徒弟的人说,小飞不管具体的事的。我说了也没用。你们还是认真准备考试或者面试吧。这次联投设了这么多岗位专门招收纺织厂的人,不要挑肥拣瘦,肯定能上班的。联投的情况我知道,工资高,但工作忙,管的严,不像咱厂,上班不像上班,下班不像下班。你们要有准备。

    现在又遇到借钱。不是好朋友很难开口的。他和荣逸商量,这钱借不借啊?荣逸说还是借吧,咱厂里的情况就那样,确实很难。谁有钱去借钱啊?开口借钱多难啊?借吧。

    “不会不还吧?”

    “三五千嘛,别在意。我爸鼓捣他那些破玩意花了何止三五万?再说还有个家族基金。”

    “我也只能用基金的钱。不然哪有钱啊?不用跟你哥说?”

    “说啥啊?我哥在北工和建院搞助学,每年花多少?他哪里会反对。你太小心了。给纺织厂的老邻居们办点好事好,我哥会赞成的。”

    开了口子,关系差不多的就不好厚此薄彼,春节前魏瑞兰前后借出去十五万多。

    第二百二十一节 平等的含义

    荣杰在物流公司工作,经常会带回些外地的新鲜水果。随着物流的繁荣,冬季吃不到的新鲜水果只要肯花钱也可以买到了。

    星期六王老太吃了荣杰送来的哈蜜瓜,晚上老太太突然腹泻不止,和老太太睡一起的甜甜将已经睡下的邢芳叫了起来。当晚荣飞不在家,说是有个试验,住在了麒麟公司。邢芳问了情况,得知二个钟头便拉了七次,急忙到南院将荣之贵夫妇叫了起来。

    这套豪宅说起来荣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但荣之英夫妇和荣杰夫妇很少在这儿过夜。这天晚上恰好荣逸也不在,有些着急的邢芳只好将公婆叫起来。

    “叫医生来还是送医院?”邢芳对魏瑞兰说,“奶奶年纪大了,经不住这样折腾了。”

    “已经这么晚了怎么办?小飞和小逸又不在。要不先吃点药?治拉肚子的是什么来着?”荣之贵说。家里倒是常备有些常用的药品。

    “氟哌酸?”魏瑞兰看婆婆神情委顿,有些担心。

    邢芳也觉着不踏实,“还是送医院吧,我去给荣飞打电话。”

    “不要紧,”老太太说,“这么晚了,不要惊动他们了。瑞兰你去给我找点药就行。”说话间又要去厕所,邢芳搀了老人去。出来跟婆婆说,“可能是急性痢疾。跟拉水一样了。还是要去医院。吃药没输液见效快。”

    荣飞急急回来,问清情况说,“赶紧去医院吧。”说着帮奶奶收拾东西。

    天气已冷,荣飞让母亲把奶奶的冬装都取出来。

    “这么晚了,怎么个弄法嘛。”荣之贵的意思还是不想去。

    “挂急诊。”荣飞说,“大医院有值班医生。”

    如果别人劝,老太太未必去,但荣飞坚持去,“那就去吧。人老了就惹人讨厌了。”

    “说什么呀。奶奶你听我的就是。”搜索记忆,奶奶并无这样的经历,梦境早已证明在细节上并不可靠,老人蜡黄的脸色让荣飞很着急。他一面看着母亲和妻子收拾东西,一面问了奶奶白天的饮食,待会儿医生一定要问的。

    黄晓敏也被惊醒,给荣逸打了电话。这边刚将老太太收拾停当,荣逸开车急急回来了。他喝了酒,满嘴酒气,“怎么搞的,下午奶奶不是挺好吗?”

    “不要说了,跟我去医院。以后喝了酒不要开车。”

    荣飞要背奶奶,被荣逸拦住,“我来吧。”

    兄弟俩将老太太背上车,荣逸坐了前排,邢芳跟过来和老太太坐了后排。

    荣之贵和魏瑞兰目送轿车出了院门,关了门回去睡觉了。

    “去人民医院。”荣飞对邹铁说。因为荣飞在麒麟加班到很晚,邹铁一直没走跟着。

    车上老太太又要去厕所,荣飞说,“你就拉在裤子里吧,不要紧,我替你收拾。”邢芳已经给老人垫了卫生纸。

    王老太一辈子是那种很自理,很不愿意麻烦人的人,今天的事让她很尴尬羞愧。

    荣飞一直对医院就诊心怀恐惧。记忆里不知和妻子(不一定是现在的邢芳了)来医院看病多少次,省人民医院因软硬件省内一流而身价凌人,医院真是老百姓惹不起的地方,心里恨的咬牙但还得软语相求。

    晚上交通顺畅,邹铁的车开的快,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人民医院了。荣飞让荣逸赶紧去挂号,自己在邢芳的帮助下背了老人往急诊楼走。

    人民医院的急诊楼在门诊大楼的旁边,是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荣飞背着奶奶进来,听见荣逸在大叫大嚷。

    值班医生竟然脱岗了。挂号室解释说需要等一等,荣逸责问他们急诊门诊怎么能让病人等候呢,话不投机便吵了起来。

    荣飞在邹铁的帮助下将奶奶放在走廊的长椅上,呵斥住荣逸,自己去与医院交涉。值班的女护士手里织着毛衣,刚才就是她和荣逸在吵。大概是因为荣飞呵斥荣逸的缘故吧,“内科的熊医生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你们急也没用,稍等等吧。刚才那个小子是你家人?真没礼貌。”

    “或许他没礼貌,但你们简直就是没人性。”焦急中的荣飞训斥道。

    “你怎么说话呢?”护士甩下毛衣站起来。

    “忘了你这是什么地方了?急诊的意义懂不懂?病人得不到及时治疗你们负得了责?”

    “这不用你来教。医生也不是神仙,有点事也是正常的,等等吧,熊医生很快就回来了。”护士被荣飞逼视,又从窗子里看到轿车开到了门口,有些害怕,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许多。

    邹铁见荣飞脸色不豫,走到一边给隆月去电话。他知道隆月和韩院长认识。

    “荣总,隆总找韩院长了。马上就有结果。”

    “唔?”荣飞正在走神,他在想是不是赶紧换一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