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他一拍桌子,怒斥道:“大胆!”

    那龟奴吓得浑身一抖擞,连忙解释道:“几位爷莫动怒,您瞧周围,可不都是如此嘛。”

    赵弘润闻言转头望向四周,他这才发现,厅中坐满了仪表堂堂的年轻男子,还有不少大腹便便的富豪,这些人跟他一样,坐在厅中,自娱自乐似的喝着酒,并没有哪名女子陪酒。

    而尴尬的是,方才吕牧那一声怒喝,使得那群人都下意识转头瞧了过来,用一副看待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瞅着他们。

    这让赵弘润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连忙低声说道:“吕牧,收声。”

    “是。”

    吕牧可能是也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有点尴尬。

    因为在进来之前,碍于自家殿下从未到过这种地方,因此他想代自家殿下应付一些,没想到反而引起了厅内其他人的鄙夷。

    “果然这位小公子才是正主!”

    见赵弘润一句话就让动怒的吕牧不敢再多说什么,那龟奴心中澄明,恭敬地对赵弘润解释道:“这位小公子,并非小的为难,只是咱一方水榭的规矩如此。若是小公子能让哪间香闺内的姑娘动心,自有人将小公子引入二楼、三楼的香闺,与香闺内的姑娘相见。”

    “原来如此。”

    赵弘润明白了,原来这里并非是那种市井所谓伤风败俗的寻常买春场所,这里的档次、格调要更高。

    “那如何才能受贵地香闺内的姑娘垂青,被请上楼呢?”

    听着赵弘润言语中那无法掩饰的上位者语气,龟奴不敢轻视,连忙说道:“香闺内的姑娘会派伺候的丫环,将写好命题的纸带到厅中,只要小公子能答出纸上的问题,并且答案符合那位姑娘的心意,自然就会被请上楼。”

    “哦。”赵弘润点了点头,忽然他抬手指着远处一个身宽体肥且略有些秃顶的富家翁,低声说道:“本公子怎么瞧也看不出那一位是有才学的人,照你所说,此人根本没什么希望能上楼,那他在这做什么?”

    那龟奴回头瞧了一眼,神色有点犹豫。

    见此,赵弘润对吕牧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取出十两银锭轻轻摆在桌上。

    银子是凉的,可揣在怀里这心却是热的,见眼前这位小公子又打赏了十两银子,龟奴哪里还会犹豫,连忙将银子揣在怀里,随即隐晦地做了一个代表钱的手势,小声说道:“并非每位姑娘都会挑选有才识的……只有那些清倌儿才会这么做。终归这里是陈都大梁,多的是富贵家的公子哥,就算是那些姑娘们,她们也希望能遇上一位即有钱又有才识的富家公子,为她们赎身,哪怕为妾,也总好过在这……您说是吧?”

    “至于另外一些已经放弃希望的,就不惜代价,自个儿想办法挣钱赎身?”赵弘润直白地接上了那龟奴的话。

    龟奴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本公子懂了……你告诉我,你们这儿哪位姑娘最漂亮?”

    “清倌儿。”沈彧在旁插了句嘴,身为宗卫,他无法容忍那些非洁身自好的女子接触他们殿下。

    赵弘润看了一眼沈彧,也没多说什么。

    那龟奴想了想,低声说道:“那就得是‘翠筱轩’的苏姑娘了。”

    “哦?她叫什么?”赵弘润好奇问道。

    龟奴听了低声说道:“小公子,在这里,是不兴问姑娘们的名儿的,她们也不会轻易透露本名。”

    “为什么?”

    “您想呀,姑娘们无奈委身于此,终归是辱没家门的事,谁会愿意透露真名实姓呢?”

    “唔……翠筱轩是吧,我记下了。”

    那龟奴一见又说道:“小公子,翠筱轩的苏姑娘虽然据说色艺双绝,可向来对这里的宾客不假辞色,小公子若有满腹学问还好,若是……”

    听到这里穆青一脸不快地打断道:“我家公子自然是学富五车,要你多嘴?”

    “是是是,那就好,那就好……”

    龟奴恭敬地退下了,一会儿又回来了一趟,给赵弘润这一桌四人送上了一壶酒、一壶茶,四只杯子,以及几碟干货,果铺、炒豆、花生、枣干之类的。

    “娘的,就这么些玩意还要三十两?这银子也太好挣了!”

    碍于自家殿下面子,付了银子的吕牧低声骂骂咧咧道。

    “酒也不是什么好酒。”穆青嗅了嗅酒壶里的酒,不禁皱了皱眉。

    “你跟宫内的供酒比?”

    沈彧微微摇了摇头,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闻了闻后将其端到赵弘润面前,小声说道:“公子,这茶水还不错,不如您喝杯茶算了。”

    “唔。”赵弘润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想想也是,他到这里来又不是为了饮酒吃茶,他跟这厅内在座的那些人一样,无非就是想见见这一方水榭中那些漂亮姑娘们罢了。

    真要为了喝酒,三十两银子足以在酒肆里喝到醉死了。

    在他徐徐喝茶的期间,楼上不时有小丫环跑下来,向厅中的尊客们出题。

    此时,龟奴们也迅速地给每一张桌子的客人送上了一只方木盘,木盘中摆放着笔墨纸砚,显然是用来答题的。

    至于那些香闺内的姑娘们所出的题目,基本上都出自儒家书籍,有的较为简单,有的相对比较生僻,大抵就是念出一段话的前半句,然后叫厅内的客人们接上下半句,提问的方式简单到让赵弘润大感失望。

    “难道这所谓的提问仅仅只是一个噱头?”

    赵弘润大感失望。

    好在后来有几个环节是要求厅内的才子们写诗作对,这总算是让赵弘润稍稍又恢复了几分期待。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提笔,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任凭厅内那些自诩风流的才子们争先恐后地答题。

    因为他在等那位翠筱轩的苏姑娘的题。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个在翠筱轩伺候的小丫环,捧着张纸走到了二楼的走廊上,面朝底下大厅内的客人们,徐徐摊开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