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激气啊,哥哥当年好歹也算是考试作弊小能手,不知帮助了多少人,如今竟然抓不到那帮人的把柄……嘁!”

    隐隐地,赵弘润竟有种可笑的迟暮之感。

    “当初咱们是怎么作弊来着?做小抄、传答案、代考……唔?代考?”

    赵弘润忽然响起,夫子庙前放士子进考场的方式似乎是通过喊号的,即一名主事高声喊到某名学子的名字,随后,那名学子便带着类似于准考证的“号牌”进入考场,换而言之,换人代笔是极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赵弘润立马要吩咐一名宗卫将那些士子们的出身户籍、年龄等资料从吏部讨要来。

    在继续巡考的期间,赵弘润忽然发现右侧的号房内似乎有一名考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唔?”

    赵弘润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他意外地发现,这名考生似乎已经答完了题目。

    赵弘润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要知道,这第二日的第二场考试这才开始没多久,可眼前这位考生,竟然将题目答完了?

    “莫非又是一个奇葩士子?”

    赵弘润撇了一眼那名学子桌上的考题。

    继昨日所考的四书文之后,今日所考的是五经文,即《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这五经分别对应五张考卷,按照惯例,学子只需五选其二,任选其中两份考卷答题即可。

    而眼前这名学子所选的,则是《诗》与《礼记》这两篇。

    对于《礼记》赵弘润并不感兴趣,毕竟《礼记》是世间大部分士子所必读的,儒家思想的著作之一,他所好奇的是,这名学子竟然选择了《诗经》作为另外一项。

    “看来对诗词很自信呢!”

    赵弘润不禁有些莞尔。

    毕竟诗词这东西,尤其是有格调、有蕴含的诗词,那都是需要灵感的,仓促间岂能就成?真当谁都是李太白么?

    赵弘润好奇地望向那名学子所做的诗词,没想到这一瞅,还真让他颇为吃惊。

    “水精帘里颇黎枕,暖香惹梦鸳鸯锦。江上柳如烟,雁飞残月天。藕丝秋色浅,人胜参差剪。双鬓隔香红,玉钗头上风。”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玉炉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望着这三首诗,赵弘润不禁有些动容。

    “这家伙……好文采!不过……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怎么全是描写香闺女子的?”

    赵弘润诧异地仔细打量那名学子,但见此人容貌俊秀、眉梢间隐约带着几分轻佻,活脱脱是一位游返于花前月下的风流公子。

    “果然是个奇葩!……这种‘雅诗’会被选上才怪!”

    虽然心中暗暗感慨着,但赵弘润还是记下了此子的名字。

    “温崎。”

    第0047章 继烛(一)

    “温崎……”

    赵弘润略有些诧异地瞅着那名同时也盯着他瞧的考生,他发现对方真的很年轻,也就十六七的样子,很难想象这个岁数的人竟然能从乡试脱颖而出,一举夺得会试名额。

    “真是不能小瞧我大魏的年轻俊杰啊……不过他看着我做什么?”

    “你在看什么?”赵弘润好奇地问道。

    可那名叫做温崎的士子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他那种淡然自若的笑容,让赵弘润隐隐感到一种高深莫测。

    想了想,赵弘润试探着问道:“你在猜测我是否是这里的巡考?还是在猜测,我是否是真心想抓舞弊问题?”

    那温崎闻言一愣,眼中浮现几分诧异之色。

    “看来猜对了。”

    赵弘润会心笑了笑,低声问道:“你不用猜测我是何人,你只要知道,我是真心打算抓科场舞弊问题就足够了……怎么样,有什么建议么?”

    那温崎闻言上下打量了几眼赵弘润,忽然伸手指了指嘴,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哑巴?”

    宗卫周朴诧异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见那温崎无言地翻了翻白眼,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桌子,随后指指嘴,又一次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考场内的士子不许交头接耳……”

    赵弘润顿时恍然,要知道方才就连他有些纳闷,心说地方府衙怎么将会试名额交给一个哑巴,要知道大魏官制规定,身体有残缺的人是不许仕官的,大概就是怕影响形象吧。

    而这位叫做温崎的学子,看服饰打扮也不像是什么权贵世家的公子哥,一身衣服的做工质地说好不好,说差不差,多半是处在中层的家世。

    见这名学子不能开口,赵弘润索性也就不再追问了,简单扫了几眼对方,便欲转身离开。

    可没想到的是,那温崎在打量了他片刻后,忽然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