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有些事,他心中早已有数。

    当日,赵弘润便叫宗卫高括出宫将玉珑公主的回信送到了何府的公子何昕贤手中。

    如他所料,何昕贤又写了一封信来,托高括带至皇宫转交玉珑公主。

    高括不敢擅自决定,于是就先带到了赵弘润这边。

    “去送吧。”赵弘润挥挥手打发了高括,毕竟他已经看出何昕贤对玉珑公主抱有爱慕之心,似何昕贤这般又写一封信来,他并不意外。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赵弘润俨然开始充当着玉珑公主与何昕贤之间的信使,替他们相互传递书信。

    对此他并不在意,反正只要玉珑公主高兴,他便觉得值得。

    而随着二人的书信越来越频繁,赵弘润渐渐能够察觉到,玉珑公主显然已逐渐对何昕贤报以好感,甚至是好感以上的感情。

    虽然他心中早已有所预料,不过眼瞅着玉珑公主每日期待何昕贤的书信的模样,他还是略微感觉有点别扭。

    每当这个时候,他便出宫去找苏姑娘私会,喝喝酒、闲聊几句,比起苏姑娘才是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

    而在此期间,大太监童宪也不晓得是什么缘由,的确是替赵弘润隐瞒着此事。

    直到有一日大魏天子问起。

    “听沈淑妃说,最近弘润那劣子去凝香宫总之很急急匆匆的样子,问他他也不说,童宪,弘润最近在忙什么?”

    大太监童宪躬了躬身子:“回禀陛下,八殿下最近出了出宫私会那位一方水榭的苏姑娘,并无其他事。”

    “哼!那劣子倒是晓得女人了。”大魏天子不置褒贬地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问道:“其他时候呢?总不至于一整天都混迹在一方水榭吧?”

    “其他时候……也没什么。”

    “没什么?你是说那劣子变得安分了?”大魏天子好笑地回头瞧了一眼童宪,见他眼神有些闪烁,心中顿时起疑:“童宪,你有事瞒着朕?”

    童宪一听大惊失色,连忙跪地说道:“老奴万万不敢!”

    “……”天子深深地望了一眼童宪,忽然唤来在童宪身后陪同伺候的小太监,问道:“最近八皇子弘润都做了些什么?可有闯祸?”

    那名小太监亦是内侍监的太监,闻言叩地禀告道:“回禀陛下,正如童监正所言,八殿下最近比较安分,除了参加六皇子的雅风诗会以外,就是去玉琼阁比较勤,并无闯祸。”

    “……”童宪跪在地上听得满头冷汗。

    “那劣子竟然没闯祸?呵呵,起来吧,童宪,是朕多疑了。”天子闻言笑了几声。

    童宪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因为他明白,天子终归会反应过来的。

    果不其然,大魏天子提笔正要在章折中写上几笔,忽然眉头一皱:“玉琼阁?朕哪个儿子住在玉琼阁?”

    “回陛下,玉琼阁是玉珑公主的寝阁。”那名小太监疑惑地瞧了一眼跪在地上不起来的童宪,轻声地回道。

    “玉珑?”

    天子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略显迷茫的眼神中逐渐地染上了几分愠色。

    “砰——!”

    天子的手狠狠拍在龙案上,吓得跪在地上童宪浑身颤抖不已。

    “童宪,你好大的胆子!”

    第0069章 圣意

    “这……这怎么回事?”

    那名小太监又惊又疑地瞅着忽然大发雷霆的天子,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怎么也不明白,明明八皇子赵弘润并没有闯祸,怎么天子突然间就发怒了呢?

    而在此期间,天子恶狠狠地看着童宪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将情绪压了下来,他忍着愠怒沉声对两名小太监说道:“都退下。”

    两名不明究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听闻此言仿佛是得到了赦令,连滚带爬离开了垂拱殿。

    不由地他们不害怕,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天子露出那般可怕的表情,哪怕是当初八皇子赵弘润糟蹋了御花园内的观赏物,天子都没有这般动怒过。

    待等那两名小太监仓皇地离开了殿内,天子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愠声呵斥道:“童宪,你胆子愈来愈大了!”

    大太监童宪浑身抖了抖,连连磕头:“老奴有罪,老奴有罪。”

    听着他脑门叩地时所发出的咚咚声响,天子低头瞧了一眼,见童宪额头渗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叹息道:“罢了,起来吧。”

    童宪这才停止了磕头,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

    “为何要瞒着朕?……朕着你领内侍监,替朕监察宫内宫外,可不是叫你欺瞒朕的!”

    童宪闻言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迟疑了良久,这才低声说道:“老奴……老奴只是不想让陛下再听到……再听到‘那位’……”

    “你是说那个贱人?”

    此时大魏天子眼神冰冷,俨然已不再是赵弘润所知的慈父、明君的样子,简直就跟一名暴虐的君王似的,眼神中布满了杀机。

    “……”童宪低了低头,仿佛没有听到。

    天子闭着眼睛吞吐了几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方才那恐怖的遍布杀机的眼神已缓和了许多。

    “平身罢……实话告诉朕,那劣子是什么时候与玉珑牵扯上瓜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