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些普通的楚兵,楚国有的是人口,根本不会在乎。

    兵没了,重新再招募就是了,毕竟楚国的疆域可是魏国的四倍!

    何必花大量的物资去赎回一群打了败仗的士卒呢?

    换而言之,就算魏国收纳了这群楚兵,也注定得不到什么回报,反而还要搭上供给俘虏的口粮,还要安置他们,派人专门看守着他们。

    放他们回去是不可能的,毕竟放回俘虏等于是变相地帮助了楚国,可留着也没什么用,既然如此,还不如索性全杀了,一了百了。

    想到这里,百里跋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残酷的命令:将那三万楚军溃兵,全部驱赶下鄢水!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到此为止了!”

    “……”百里跋愕然地回头瞧了一眼,意外地看到赵弘润带着王述、马彰与几名宗卫,已策马赶了上来。

    “肃王殿下……”百里跋将手中的长柄马刀抛给了身边的亲卫骑,抱了抱拳,皱眉问道:“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赵弘润驾驭着战马上前来,望了一眼那些楚兵的惨状,摇头说道:“这场仗我军已经胜了,再杀下去,不过是屠杀而已……到此为止吧!”

    百里跋皱了皱眉,提醒道:“殿下,某以为,此时留俘虏,不过是无谓地增加我军负担……为大局考虑,恕某不能从命!”

    听闻此言,赵弘润抬起头,面色平静地望了一眼百里跋:“到此为止!……这些俘虏,本王有用!”

    尽管他的话非常平静,但口吻却是不容反驳。

    “……”

    百里跋一双虎目眯了眯,忽然笑着说道:“殿下莫不是要为了这些人,动用金令么?……据某猜测,殿下手中可只剩下一枚陛下御赐的金令了。”

    “呵。”赵弘润撇了撇嘴:“不好意思,最后一枚,本王也早就用掉了。”

    “唔?”

    百里跋闻言不由地愣住了,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赵弘润,而后者也平淡地望着他。

    对视了片刻,百里跋轻笑一声,拨马徐徐向旁边挪了挪位置。

    这是一个意味着妥协退让的讯息。

    见此,赵弘润驾驭着战马向前踱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传令全军,降着不杀!”

    附近的浚水营兵将听到这个声音,这才开始喊话劝降。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听到浚水营魏兵的劝降,那三万余挤在一块的楚军绝处逢生,有不少人竟失声痛哭起来。

    “那眼神的威迫……丝毫不像是一个年仅十四的稚子啊。”

    百里跋默默在旁观察地这位肃王殿下,他首次感觉,魏天子为这位八皇子所取的“王号”,恰如其分。

    肃者,不怒而威!

    第0100章 唯一的声音(一)

    因为赵弘润的决定,那三万余楚兵总算是幸免于难,不至于被浚水营大将军百里跋驱赶下鄢水。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窥见一丝活命机会的楚兵,也都陆续放弃了做困兽之斗,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默然地被鄢陵兵与浚水营魏兵收押。

    至于关押这三万楚国降兵的地点,最终决定在鄢水南岸的原楚军先锋大营内。

    谁能想到,平舆君熊琥原本打算将这座军营留给后续的已方军势——楚暘城君熊拓的十万大军,结果,整座军营以及军营内的一切战用物资,包括平舆君熊琥从大魏国内城池收刮来的钱物,都归入了肃王赵弘润的囊中。

    更搞笑的是,大魏的军队还是踏着那三座由楚军先锋所建造的浮桥,徐徐渡过了鄢水,并且接管了鄢水南岸的那座楚军军营。

    是的,是接管,因为整座军营内几乎见不到一个楚兵,哪怕是那些侥幸从鄢水逃离的楚兵,也没胆量在这里逗留。

    不出差错的话,那些侥幸逃脱的楚国溃兵,应该是仓皇逃到楚暘城君熊拓的大军中报讯去了。

    传递一个足以令颍水战场的楚军皆为之震惊的重大消息:楚平舆君熊琥六万先锋军,全军覆没!

    “末将陈适,幸不辱命!”

    当赵弘润带着随行人马徐徐来到那座楚军先锋大营时,魏兵已正式接管了整座军营。

    而在见到赵弘润的第一时间,苦等在军营外的鄢陵武尉陈适便立马单膝叩地,低头向仍跨坐在马上的那位肃王殿下行礼。

    要知道他在抵达这座军营时,便一直站在军营外等候着赵弘润的到来,这个讯息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陈适,你这是负荆请罪的意思么?”赵弘润笑呵呵地打趣着,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陈适低了低头,严肃而诚恳地说道:“末将早已命人去附近寻找荆草,可惜目前还没有回应……”

    “哈哈哈。”赵弘润乐了,走上前去将陈适扶了起来,调侃道:“看不出来,你倒是也有几分幽默……起来罢,此前你见本王年幼,因此迟迟不肯交出兵权,此事合乎情理,本王不会怪你的。”

    “多谢肃王海涵!”武尉陈适闻言心中着实松了口气,这才站起身来。

    记得在三日前,他还对这位肃王殿下充满怀疑,可此时此刻,他心中唯有服气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