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润接过书信,摊开粗略扫了两眼,脸上便露出了古怪之色。

    见此,百里跋好奇问道:“是楚暘城君熊拓的战书?”

    在他看来,只有贵族才会用这种卖相不错的木盒装盛书信,而一般的将领都习惯用“箭书”,即用布代替纸张,绑在箭矢上射到敌营,这样又快又便捷。

    “呵呵。”赵弘润轻哼了两声,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百里跋。

    如他所料,百里跋在看完了这封书信后表情也很古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看来,咱们抓获的平舆君熊琥,与这位暘城君熊拓的关系不错啊……要不然,那个熊拓也不会刻意写这封信来提醒咱们,就生怕咱们不知熊琥的地位高低……”

    “是吗?”宗卫沈彧偷偷瞄了几眼,可他却感觉,他所看到的跟百里跋所说的分明就是两回事。

    “所以说,你们这些人有太多要学的东西!”瞥了一眼满脸疑惑的沈彧,百里跋没好气地将手中的信拍在沈彧胸口:“看不懂就继续看,直到看懂为止!”

    沈彧挠挠头,皱着眉头反复观瞧手中的书信。

    “如今的宗卫啊……”

    百里跋心下暗暗摇了摇头,在长长吐了口气后,他将目光投向赵弘润,笑着说道:“看来熊拓是瞧见过咱们军的军营了。”

    “唔。”赵弘润点了点头。

    虽说算算日子,暘城君熊拓的确是在这两日抵达,但是按照常理,他不会贸然地将抵达的消息告诉与他敌对的魏兵,因为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可能偷袭魏营了。

    但是,暘城君熊拓却还是送来了这封书信,变相地告诉了魏军他已率军抵达此地的消息,这就意味着,他已经瞧见过固若金汤的鄢水大营,清楚明白这座军营不是能靠偷袭就能攻克的,于是也就放弃偷袭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了。

    “要不要某带一支军队去骚扰他一下?”百里跋摸着下巴建议道:“显然那帮楚人这会儿准是在建造营寨……或有机会偷袭得手。”

    “算了罢。”赵弘润指了指沈彧手中的书信,笑着说道:“他既然送来了这封书信,清楚告诉咱们他已率大军抵达,相信也能想到……咱们有可能会趁机偷袭他……得手的可能性不高。”

    在赵弘润看来,或许此刻会是一个偷袭楚军的好机会,但说实话,没必要。

    毕竟在他的谋划中,只要守住这座军营,尽量将麾下士卒的伤亡减到最低,他便有至少五成的把握击溃暘城君熊拓的大军。

    是的,是击溃,是彻底击败,而不仅仅只是击退楚军。

    “这倒也是,不过……还真是闲呐。”百里跋百无聊赖地伸了一个懒腰,由此可以看出,他不是没有想到楚军会提防着他的偷袭,纯粹就是他太闲了而已。

    “你要给他回信?”

    伸了一个懒腰,瞥见赵弘润提笔在书信的背面写起字来,百里跋好奇问道。

    “唔,来而不往非礼也……被他恐吓、威胁了一通,我也得有所表示才对。”

    说着,赵弘润提笔在书信的背面写了两个字。

    “傻逼!”

    第0108章 争锋相对

    “傻逼……”

    望着手中这张又被送返回来的信纸,楚暘城君熊拓的双眉不由地皱紧了。

    虽然他不清楚这个词是不是魏国那边骂人的方言俚语,但仔细想想,挨上了一个“傻”字,准不是什么好词。

    “明明处于劣势,可仍然敢似这般无所顾忌地辱骂敌对的强军,看来魏军的主帅不是什么理智的家伙……”

    想到这里,暘城君熊拓不由地为堂兄平舆君熊琥安危感到担心起来。

    仔细思忖了片刻,暘城君熊拓吩咐左右亲卫道:“叫连璧过来。”

    “是。”

    亲卫抱拳命令而去,不过片刻,便请来了大将连璧。

    “公子。”

    “唔。”暘城君熊拓点了点头,问连璧道:“连璧,某叫你将那些人随军带至,现在何处?”

    连璧抱了抱拳,恭敬说道:“公子指的可是召陵城的那些俘虏?……得到公子书信后,某便派人看押着他们,如今就在军中。”

    “好,带上他们,我等走一趟魏营。”

    “是。”

    一盏茶工夫后,暘城君熊拓带着大将连璧,领着一半的军队,朝着魏军的鄢水大营而去。

    剩下的那四万余楚兵,则继续砍伐当地的林木建造营寨。

    大约下午申时左右,暘城君熊拓所率领的四万大军便抵达了魏军的鄢水大营。

    这支军队的到来,可以说是拨动了魏营内值守士卒的神经,后者连忙敲响警报,数以百计的士卒用刀剑敲击着盾牌,借此警告整个军营:楚军已至!

    而听到警报声,肃王赵弘润与百里跋连忙带着随行人员来到了南面的营墙,登上营墙亲自查看外面的楚兵。

    他们不由地有些纳闷,因为按理来说,暘城君熊拓不应该在他们楚军还未建造好营寨便挥军攻打魏军的鄢水大营,毕竟堡垒般的鄢水大营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轻易攻克的。

    纳闷归纳闷,但是他们一点也不担心,甚至于,他们反而更加希望楚军不知死活地攻打这鄢水大营。

    但遗憾的是,那四万楚军在魏军鄢水大营的南面一箭之地外徐徐排列好阵型后,等了好一会都没有进攻的意思。

    倒是这支楚军的主帅,暘城君熊拓主动驾驭着战马来到了军队的最前头,近距离观察着远处的魏军鄢水大营。

    而仔细观察的结果,却让这位楚国王公贵族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