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两位?”

    黄砷终于开口打破了熊拓与赵弘润的对峙,并同时频频向熊拓使眼色,让他莫要忘记此行的目的。

    注意到黄砷的眼神示意,熊拓这才率先收手,冷哼一声表明心迹:“姬润,你别以为你打赢了本君,本君才决定与你罢兵言和。本君还没有输给你!……是你的胞兄,姬昭,明白么?”

    “六哥?”

    赵弘润闻言一愣,疑惑问道:“与他何干?”

    “与他何干?”熊拓反问了一句,旋即冷笑道:“若不是他说动了齐王僖,使得齐王僖有意出兵攻打我大楚,你以为我大楚会与你魏国言和?”说到这里,他见赵弘润满脸困惑之色,不解问道:“此事……你不知?”

    赵弘润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在默默思忖了片刻后,遂将手中抽出了半截的刀刃,又插回了挂在沈彧腰间的刀鞘内,站在那里皱眉不语。

    “当真?”

    “哼!不然你以为本君肯轻易与你言和?”熊拓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指着羊舌杏说道:“喂,那丫头,替本君倒茶!”

    丫头,在楚国有小丫环的意思。

    因此,羊舌杏摇了摇头,说道:“奴家并非丫头,乃是殿下的妾室。”

    “妾室?”熊拓愣了愣,看了看羊舌杏,又看了看赵弘润,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充满嘲讽意味地赞道:“唔唔,很配,相当配!”

    羊舌杏喜滋滋地听着熊拓的称赞,然而赵弘润却能从熊拓的称赞中听出浓浓的恶意,不过他眼下可没心思与熊拓争吵,因为他更加在意他的六哥赵弘昭。

    “我六哥,在齐国?”

    “齐国王都临淄,与齐王僖在一起。”

    熊拓倨傲地瞧了一眼赵弘润,他一心想让赵弘润明白,不是这小子打败了他才迫使他提出言和,而是赵弘润那位远在齐国的六兄姬昭。

    可能反复强调这一点,会让熊拓感觉舒坦一些。

    不过此时的赵弘润,可没有心思与熊拓争论什么,坐回书桌后的椅子默然不语。

    正如熊拓所言,方才他赵弘润的确稍稍有些得意忘形,因为他一开始以为是他打败了熊拓,逼得熊拓乃至整个楚国都有意与他言和。

    可没想到熊拓却告诉了他真正的原因。

    他让赵弘润明白,此次楚国向魏国言和,他赵弘润顶多只有一半的功劳,而另外一半,应该归属于那位为魏国做出了极大牺牲的六皇兄,赵弘昭。

    想到这里,赵弘润便再没有了在熊拓面前占口舌上便宜的心思。

    毕竟他那位已得到他尊敬与亲近的六皇兄弘昭,很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回到魏国,只能留在齐国,作为齐、魏联盟的纽带。

    第0177章 谈判

    “六哥……”

    不得不说,赵弘润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

    诚然,这场战役他大胜暘城君熊拓,逼得楚国碍于齐国的态度,不得不与他魏国罢兵言和,因此,毫不意外能够追回他父皇魏天子曾经对楚王的许诺,拒绝他皇姐玉珑公主的那一门联姻婚事,但他,也因为此事赔上了六皇兄赵弘昭。

    平心而论,赵弘昭真的说不好这件事究竟是赚是赔,毕竟赵弘昭与玉珑公主,都是与他非常亲近的人,如今虽然挽回了玉珑公主,但因此失去了那位他很是亲近与尊敬的六皇兄,说实话赵弘昭的心里并不好受。

    他想起了曾经,想起了当初他囊中羞涩时,偷偷将他六皇兄赵弘昭的墨宝带到宫外贱卖,而事后,他六哥赵弘昭在察觉到这件事时,并未责怪他,而是自己派人将他的书画又给买了回来。

    虽然那位六皇兄也曾借此事逼迫赵弘润,但说到底,那不过是他想把赵弘润介绍给他的那些知己们罢了,根本不算是恶意。

    在八个兄弟中,除了弟弟弘宣外,其余让赵弘润心存好感的,恐怕也就是二皇兄雍王弘誉以及这位六皇兄了。

    但严格说起来,雍王弘誉厚待赵弘润那是有深意的,比如,他希望拉拢赵弘润,让赵弘润支持他争夺皇位。

    但是六皇兄赵弘昭对赵弘润的善意,却是毫不关系利益,纯粹是君子之交。

    这样一位兄长,因为自己执意要与楚国开战的关系,默默牺牲自己前往齐国为质,借此换取齐国对魏国的支持,说实话赵弘润在得知此事后心里并不好受。

    虽然他知道,此举必定是赵弘昭心甘情愿的,因为除非如此,他们的父皇绝不会将这个曾经最器重与喜爱的儿子,远放到齐国为人质,只有可能是赵弘昭主动说服了他们的父皇。

    可这份心甘情愿中,有参杂着多少无可奈何呢?

    如果大魏足够强大,那位六皇兄还会牺牲自己前往齐国寻求援助么?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会离开生他养他的大梁,离开他的父皇与母妃,千里迢迢到齐国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人质?

    “大魏……不够强大!”

    赵弘润冷冷地扫了一眼暘城君熊拓一眼,将一切恩怨,都归于了这个家伙。

    “这小子忽然神经兮兮地看着我做什么?”

    熊拓显然猜不到赵弘润心中所想,心里颇有些莫名其妙。

    从旁,楚国的士大夫黄砷生怕这两位又像刚才那样争执起来,连忙岔开话题说道:“润公子,关于言和之事,不知公子是否应许。”

    其实他这句话,也算是没话找话,毕竟从赵弘润提出“讨伐暘城君熊拓”而不是“讨伐楚国”

    的口号上来,就足以证明赵弘润早就想过最终要与楚国和解,因此并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是故,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是否应允这个问题。

    黄砷之所以提起此事,无非是希望屋内的众人,将话题转移到言和的这件事上来罢了。

    “……”赵弘润闻言打量了黄砷几眼,见他表情笃定,心里已明白了几分。

    显然,对方早已猜到他也有罢兵言和的意思,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再耍什么花招就显得有些惹人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