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臣们相互瞧了瞧,旋即分别坐于殿内两旁。

    而有意思的是,明明以户部左侍郎范骉为首的户部官员为其尚书李粱与右侍郎崔璨两位大人预留了坐席,而李粱与崔璨二人,却仿佛对此视若无睹,故意坐到了另外一边。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兵部尚书李鬻与礼部尚书社宥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面色难看的范骉,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也坐到了另外一边。

    于是乎,文昭阁前殿内,除尚书李粱与右侍郎崔璨二人的户部官员们坐一排,而另外一些位大臣坐在另外一排,隐隐有种泾渭分明的意思。

    而赵弘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用略显惊诧的目光来回扫视着李粱、崔璨与范骉三人。

    此时此刻,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户部内部出现了问题,而这个问题,显然是关于政治站队。

    那位户部左侍郎范骉,很显然已经站到了东宫太子弘礼一方,要不然,又岂会不遗余力地打算为那位东宫殿下捞一份好处。

    至于尚书李粱与右侍郎崔璨,结合前一阵子雍王弘誉曾几乎每日造访户部,并且协助户部筹集物资,因此可以猜测,这两位或许是站在雍王弘誉那边。

    当然了,也有可能这两位大人只是单纯地想保持中立,就跟那位礼部尚书社宥,单纯在旁瞅瞅热闹而已。

    换而言之,眼下赵弘润的要针对的,便是那位户部左侍郎范骉,与以他为首的户部辖下四司的长官,即直接领导“户部本署”、“度支”、“金部”、“仓部”的四位司郎。

    别以为司郎这个官职不大,要知道,司郎乃司部的长官,可以理解为负责人,协助尚书、侍郎管理着官署内的主事、干事、公吏,说句不夸张的话,若是四位司郎联合起来,暗下使坏,就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尚书、侍郎,那也得被架空。

    当然了,一般情况下,是不大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下,除非,除非他们有了更强大的靠山,足以当他们不惜得罪顶头上司。

    比如,那位东宫太子殿下。

    “……”

    赵弘润拿眼扫视着那户部的五位大人,左侍郎范骉、本署司郎严铮、度支司郎何漾、金部司郎蔡禄、仓部司郎匡轲。

    不得不说,这帮人的做法让赵弘润感觉极其的不爽。

    联合起来向魏天子弹劾他赵弘润?

    这算什么?

    难道那批物资是规定必须上缴给户部的?

    心中越想越气,以至于赵弘润的望着那五名大臣的眼神都逐渐变得阴冷了许多:“范骉、严铮、何漾、蔡禄、匡轲……五位大人可是想好如何分配那笔物资了?”

    “这是点名了?”

    殿内诸位大臣心中一凛。

    想想也是,就算是赵弘润再气愤,也不会当真拿整个户部的官员开刀,因为这样一来,将会使整个户部的运作瘫痪,造成难以估量的国家损失。

    因此最聪明的办法,就是杀鸡儆猴,选几个典型例子出来,狠狠整治一番,震慑户部其余官员。

    “何漾大人,你是度支司的司郎,若那笔钱物上缴户部,理当先过你手,既然如此,本王就先问你吧……你觉得如何分配较为妥善?”

    度支司司郎何漾可能是没料到赵弘润先点名他,表情僵硬,吞吞吐吐地说道:“下官……下官不知。”

    “不知?”赵弘润轻哼一声,淡淡说道:“不知,你们便联合起来,向父皇弹劾本王?……怎么,看本王年幼好欺不成?”

    “这……”何漾闻言面色微变,连忙解释道:“肃王殿下误会了,下官等人只是……只是……”

    此时,宫女们已奉茶上来,见此,赵弘润接过茶水,轻抿了一口,淡淡问道:“只是什么?”

    可能是见何漾被赵弘润身份地位所慑,吞吞吐吐,因此,左侍郎范骉连忙替他圆场道:“肃王殿下,其实……”

    然而,范骉刚刚开口,就被赵弘润给打断了。

    “范侍郎,本王问的何大人!”瞥了一眼面色难看的范骉,赵弘润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待会,有的是让范大人开口的机会,但是眼下,还请范大人闭嘴……办得到么?”

    “……”

    殿内诸位朝中大臣面面相觑,想来他们也没想到赵弘润的态度竟然如此的不客气,而作为当事人的范骉更是面色涨地通红。

    要知道,他可是朝中左侍郎,户部内除尚书李粱外,就属他官职最高,哪怕是放眼朝廷,那可也是一等一的重臣,然而眼前这位肃王殿下,却直言叫他闭嘴,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见范骉面色涨红一言不发,赵弘润脸上的表情也随之阴沉了几分,冷冷说道:“若是范大人不满于与本王商谈,那也无妨,本王派人知会百里跋、司马安、徐殷三位大将军,让这三位大将军来与你等商谈,如何?!”

    听闻赵弘润此言,哪怕是李粱、崔璨二人面色亦是微变,更何况是范骉那一帮的户部官员们。

    让百里跋、司马安、徐殷三位大将军来跟他们户部谈?

    那还得了?

    要知道一个不好,那三位大将军一怒之下将他们户部大院拆了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再者,若是那三位大将军在商谈期间瞧他们谁不顺眼,私底下派几个麾下的军卒混入大梁,找机会将他们在回府的路上截下,暴揍一顿,这又与何人述苦去?

    要知道在往年,由于军费的问题,户部的官员不是没有被军方的人威胁,甚至是暗下教训。

    这正是户部官员素来觉得军方的人蛮不讲理的原因之一。

    “说啊,究竟是要与本王谈,还是希望与那三位大将军去谈?”目视着范骉,赵弘润毫不客气地用近乎质问的语气追问道。

    范骉闻言心中微惧,要知道若是他在傍晚回府途中,被军方的士卒找机会截住,拖到无人的小巷里噼里啪啦暴打一顿,那可是非但连刑部都不太愿意过问,就连东宫太子亦不会愿意替他出头的。

    毕竟“驻军六营”,是有其蛮横不讲理的资格的。

    “还……还是与肃王殿下谈为好。”

    见赵弘润作势欲喊人,范骉面色顿变,连忙服软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这才淡淡说道:“既然如此,就麻烦范大人暂时闭嘴,等本王问到大人的时候,大人再开口……办得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