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皇五子,可这小子比起当初的元佲,可真是差得远了……”

    赵元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庆王弘信。

    说实话,赵元佐并不意外魏天子会派一名信任的人担任监军,监视他赵元佐,毕竟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但让赵元佐没有想到的是,魏天子派来的监军,竟然是与他当初的宿敌赵元佲一样被人称之为五殿下的庆王弘信,这让赵元佐的心情有些复杂。

    尤其是当发现兵部的人称呼赵弘信为五殿下时,他心中的复杂心情愈加强烈。

    “在想什么呢?元偲?此‘五殿下’,非彼‘五殿下’啊,单纯用这个称呼对我施加压力,你还真是……”

    赵元佐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啊啊,这小子一脸亢奋啊,初出茅庐么?也太容易被人看穿心思了。别说比不上元佲,连那个被尊为肃王的小子也不如啊……叫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担任监军,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啊!”

    “三伯?”

    可能是注意到眼前这位南梁王时不时地转头望向自己,庆王赵弘信疑惑地问道。

    赵元佐端详了赵弘信几眼,淡淡笑了笑,旋即迈步走向营内深入。

    走着走着,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是一行人已来到了军营内的校场。

    只见此刻营中校场,整齐地站立着一排排的士卒,远远望去犹如人海一般。

    “已征集完新兵了么?”

    赵元佐转头望了一眼兵部左侍郎徐贯:“这些人是?”

    见此,徐贯走上前几步,低声说道:“回南梁王话,这些新兵皆是从国内地方各县抽调而来的县卫戎军。我兵部抽取了五十座县城,每个县征集一百名县卫戎军,共计五万人。”

    “县卫戎军……县兵啊?”

    赵元佐失望地砸了咂嘴。

    县兵,就是负责地方县城上治安、缉盗、剿贼的卫戎军,虽然比起刚入伍的新兵,纪律性要好得多,但遗憾的是,这群人对战场毫无经验,毕竟战场上的军团作战,与地方上小规模的剿贼,那可是全然不同的。

    因此,可以的话,赵元佐其实更想要那些上过战场的老卒,因为这能减少他许多工作。

    想了想,赵元佐回头对徐贯言道:“徐侍郎,本王听说我大魏刚与楚国发生过战争……其中有几支战绩不错的军队。”

    “南梁王指的莫非浚水军么?”徐贯闻言皱眉说道。

    他心说,您不会是想直接征募浚水军吧?那可是我大梁的护卫京师的卫戎军。

    “并非浚水军。”

    赵元佐摇了摇头。

    要知道据他所知,浚水军那是取代当初顺水军与禹水军的京师卫戎军,是由当年禹水军的幸存士卒为骨干再行组建的军队,是大魏国内目前最精锐的六支军队之一,号称“驻军六营”,赵元佐并不觉得魏天子会将如此精锐的军队交给他。

    更何况,似那种骄兵悍将,即便是交到了他赵元佐的手中,他也难以对其发号施令。

    “并非浚水军……”徐贯欲言又止地望着赵元佐。

    “是召陵军、鄢陵军与商水军……”赵元佐如实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在赵元佐看来,这三支可都是经历过战争的军队,哪怕后两者是楚国的降军,训练度不高,但其优势在于军中士卒体会过战场的紧张氛围,比起眼前这些连战场都还未踏足过的地方卫戎军,那是要优秀地太多。

    而听闻赵元佐的这个要求,兵部左侍郎徐贯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怎么了?”赵元佐不解问道:“本王只要求那三支军队每支抽调一千人,担任新人的军官骨干,这个要求,不为过吧?”

    徐贯犹豫了再三,终于道出了实情:“王爷不知,召陵军、鄢陵军、商水军,乃是肃王殿下新设的军队,我兵部……想要在这三支军队抽调士卒,这恐怕……”

    “肃王?是那个小子?”

    赵元佐想了想,顿时浮现出当他与魏天子在御花园里谈话时,那个胆大包天窃听他俩的谈话的皇八子。

    “那个小子应该不难相处呀……”

    赵元佐有些意外,毕竟,因为前几日在十里亭时的一幕,他对赵弘润还是颇有好感的,唯一有些抵触的,就只是因为此子是为天子的儿子,与他身后另外一个魏天子的儿子一样。

    可能是注意到了赵元佐流露于眼中的不解,徐贯一脸尴尬,含糊其词。

    见此,赵元佐转头询问庆王弘信道:“庆王殿下可知大概?”

    “恐怕是因为冶造局的事吧。”

    可能是因为刚到兵部不久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兵部的人对庆王弘信这位皇五子并不买账,因此,庆王弘信并没有袒护兵部,一副幸灾乐祸地说道:“据小王所知,兵部素来就与八王弟弘润有冲突,前几日,又因为冶造局与兵铸局的赌约一事……”

    他原原本本地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南梁王赵元佐,只听得赵元佐皱眉不已。

    “……愚蠢!”

    赵元佐冷冷地看了一眼徐贯,不再理睬满脸尴尬的徐贯,径直走向校场的前方。

    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能从召陵军,哪怕是商水军、鄢陵军中征募一批有战场经验的老卒,提拔为新军的什长、伯长,这将大大减轻他训练新军的难度,缩短训练所需的时日,只可惜由于兵部与那位肃王结怨,使得他这个希望成为了空谈。

    “算了,就这么训练吧。”

    赵元佐微微叹了口气,毕竟他与赵弘润并不熟,关系还未好到能拉下脸皮向那位侄子寻求帮助的地步。

    走着走着,赵元佐又想到一事,皱眉问道:“徐侍郎,陛下命本王年底之前必须出征,前往陇西,不知本王这支新军的武器装备,贵部的兵铸局铸造地如何了?”

    “这个……”

    徐贯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