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润深深望了眼小丫头,选择性忽略了那声“夫君”的称谓,沉声说道:“我回了趟王府,听府内人讲,你在这里开设了一家店铺,是故过来看看……”

    听闻此言,小丫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小脸略有些发白,怯生生地说道:“奴自作主张,开了这家店铺,夫君不会生气吧?”

    赵弘润自然猜得到小丫头为何露出这般畏惧的表情,无非就是她在没有经过赵弘润允许的情况下开了这家店而已,毕竟楚国的女人几乎没有地位。

    唔,事实上魏国这边的女人地位也普遍不高。

    想了想,赵弘润故意板着脸说道:“要我不生气,你先告诉我,你开店的目的。”

    小丫头悄悄脱离了赵弘润的怀抱,似做错事般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夫君出征后,府内没有营生……”

    由于畏惧,她说几个字便偷偷瞄一眼赵弘润的表情,费了许久才解释清楚。

    其实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赵弘润率军出征的时候,没有给肃王府留下钱,并且,王府也没有什么赚钱的渠道,小丫头眼瞅着府上的生计无法支撑下去,便想方设法开了这家店,赚的钱全用来贴补家用。

    听了这一席话,赵弘润不觉有些心酸与内疚。

    “我没有生气……”他轻叹一口气,主动将一脸畏惧的羊舌杏搂在怀里,由衷地说道:“辛苦你了。”

    可能是因为这是赵弘润首次主动拥抱自己,羊舌杏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畏惧早已被惊喜所取代,胖嘟嘟的脸庞微微发红,喜滋滋地说道:“夫君言重了,操持家业,这本就是奴的分内事……”

    “多好的女人啊,可惜十四岁……”

    赵弘润心中一颤,赶紧不动声色地将其放开,岔开话题问道:“不过,你哪来的钱,买下这家店铺,还有那些楚国的青铜器……我瞅着,做工可颇为精细啊。”

    “奴写了一封家书,托人送到商水交给祖父,祖父替奴购置的这些器皿,还运来了好几箱铜钱……”

    “娘家的钱?”

    赵弘润嘀咕一句,随即在意识过来后,赶紧将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抛到脑后。

    “你祖父?”

    望了一眼羊舌杏,赵弘润脑海中便下意识地浮现起那个满脸谄笑的老头羊舌焘。

    在他看来,趋炎附势,指的绝对是像这老头这样的家伙。

    不过话说回来,尽管羊舌焘是趋炎附势,为了攀附不惜让当时年仅十三的亲孙女爬上赵弘润的床,简直是毫无人性的小人,但不可否认,这家伙的确会做人,并且,还真有点本事,至少商水县如今被他治理地井井有条。

    算个有才无德的小人。

    但不管怎么样,赵弘润还是不想与那家伙牵扯上什么。

    “丫头,你向你娘家……呸!向你祖父借了多少?我给你,把这笔钱还了。”

    岂料羊舌杏一听,急着说道:“不行!还未到借期呢,祖父借奴钱,可是收了两分利呢,早早还钱,咱夫妇岂不亏了,白白替祖父挣钱?”

    赵弘润一听就愣了,也懒得计较“咱夫妇”这句了,吃惊地问道:“羊舌焘借你钱,居然要收利?”

    “夫君也觉得很气愤吧?”小丫头气鼓鼓地说道,攥着拳头边挥舞边说道:“奴要将这些钱赚回来!”

    “……”

    赵弘润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那有才无德的小人,还真挺聪明的……”

    第0477章 元日

    天底下绝不乏聪明人,这是赵弘润一直告诫自己的,这不,连羊舌焘那样有才无德的小人,都懂得借“收取利金”的方式,来解除赵弘润的防备心理。

    想来羊舌焘也清楚,若他白送一笔钱给羊舌杏,赵弘润绝对不会收,一旦回国之后,就立马会还清这笔钱。

    想想也是,堂堂肃王,会在乎这点钱?

    要知道赵弘润投在冶造局的钱,可是这些钱的几十倍都不止。

    但若是收取了高额的利金,那这意义就不同了,因为这已经算是正常的筹钱方式。

    就算赵弘润手中攥着大把的钱,也没必要与正当借来的钱过不去,对不对?

    更何况,赵弘润眼下欠了户部一屁股的债,债额高达数百万两之多。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赵弘润心底不痛快,他也必须承认,他欠羊舌一族一个人情。

    “夫君,你怎么了?面色不大好看……要不,就按夫君说的,将钱先还回去?”

    见赵弘润站在那,表情变颜变色,羊舌杏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弘润本来就并非是在生这小丫头的气,他只是不爽于居然欠下了羊舌焘那个混账老东西的人情而已。

    见赵弘润不说话,羊舌杏会错了意,带着哭腔说道:“夫君若是不喜,奴马上关了这家铺子,将其售于他人,将钱还给祖父……”

    眼瞅着这个小丫头即将被害妄想症发作,赵弘润赶忙轻轻搂了搂她,坦诚地说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不在的时候,全靠你支撑肃王府,我何来资格生你的气?我只是不爽你那个……算了,这家店铺,或关或开,你来决定吧。”

    说罢,他见羊舌杏脸上又露出惊恐之色,连忙又补充道:“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果然,这句补充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让小丫头明白这并非是赵弘润的气话。

    “真的……真的可以么?”小丫头怯生生地问道。

    “当然。”

    望着赵弘润,羊舌杏轻咬着嘴唇,怯生生地说道:“那……奴想留下这家店,好使咱肃王府能有个营生……”说着,她边偷瞄赵弘润的表情,便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奴说句话夫君别生气,咱王府的钱款,真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