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事态的演变,魏天子亦顺水推舟地开始对宗府施压,而且理由大义凛然,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你们宗府拘禁了我儿子,导致我儿子无法想办法挣钱养活冶造局,如今冶造局因为缺钱而不得不停工,牵连到了兵部、户部、工部,使朝廷蒙受巨大的损失,你们还想耽搁多久?还想让朝廷蒙受多少损失?

    而对此,赵弘润的三叔公、堂叔公、小叔公无言以对。

    虽然说谁都不是傻子,但对方占尽道理、大义凛然,哪怕赵弘润那位三叔公心知肚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不好直白地将其说破。

    毕竟宗府虽然有时候甚至可以限制皇权,但毕竟无法真正地凌驾于皇权与朝廷之上。

    “尽快解决……那小子那般倔强,谈何容易?”

    三叔公皱了皱眉,心中很是不悦。

    但事到如今,他也无计可施,毕竟这件事若是再闹下去,哪怕他是宗府的上任宗正,恐怕也难以挽回恶劣的影响。

    无奈之下,三叔公与堂叔公、小叔公,领着李钲来到了静虑室。

    “你退下吧。”

    端着蜡烛台,借助蜡烛的光亮走入了闷热的静虑室,三叔公挥挥手遣退了站在赵弘润身边的那一名手持戒尺的宗卫羽林郎。

    继而,目不转睛地望着盘坐在褥垫上的赵弘润。

    整整十七日,赵弘润在这又热又闷的静虑室内,整整呆了十七日。

    这份意志力,就算是三叔公亦不得不对此子刮目相看。

    无声地叹了口气,三叔公沉声说道:“弘润,好好谈谈吧。”

    听闻此言,赵弘润闭合的双目,缓缓地睁开。

    他的眼眸中,毫无在此修身养性整整十七日后的平静,而仿佛是充斥着无尽的怒火。

    “叫肃王!”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0483章 肃王的怒!

    叫肃王!

    仅仅三个字,然而那语气,却让人隐隐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因为那语气中,仿佛蕴藏着滔天的怒意,只是隐而未发。

    “这小子……”

    三叔公面色微变,弯下腰,将手中的烛台举到赵弘润头旁。

    借助蜡烛的光亮,三叔公终于看到了赵弘润那双布满血丝、且充斥着仿佛无穷无尽愤怒的眼眸。

    而与此同时,小叔公亦瞧见了赵弘润的面色与眼神,心中咯噔一下之余,暗道不好。

    因为他意识到,赵弘润正在这静虑室坚持十七日之久,那并非是因为心性逐渐平静地或者别的什么,而是因为,这位年轻的王族子弟,一直在忍耐着,忍耐着。

    倘若说,在静虑室内呆了整整十七日后,赵弘润领悟了何谓心境上的静如止水,那么,小叔公会夸赞此子天资卓越。

    但可惜的是,赵弘润在修身养性方面丝毫没有精进。

    按理来说,无法达到心静如水的人,是无法忍受住静虑室内这种近乎折磨般的环境的,否则,以往那些犯了事的王族子弟,为何会对宗府畏惧如虎?

    然而,丝毫没有在修身养性方便领悟到什么的赵弘润,却忍耐了下来,忍了足足十七日。

    这是何等可怕的意志力!

    要知道这更难!

    而且,更让人感觉惊骇!

    “……八殿下,气势何时变得如此……如此迫人?且……杀气腾腾。”

    望着赵弘润,李钲面色微变。

    有一瞬间,就连他亦感觉后脊有些发凉。

    因为他感觉,此刻眼前的这位肃王殿下,简直就像是一头被关了许久的饥饿猛兽,一旦挣脱楚牢笼就势必会伤人。

    而在李钲暗暗吃惊之时,三叔公眼中亦泛起了几分惊骇之色。

    因为赵弘润瞥眼望向他的眼神,仿佛是夹杂着浓浓恨意。

    与半月前骂他“老东西”时的眼神不同,当时眼前这小辈的眼神很正常,并没有什么恨意或者别的什么,但是今时今日,那双眼眸中却是恨意夹杂着杀意。

    是的,杀意!

    那种恨到极致,恨不得将人大卸八块的杀意!

    “此子……居然如此倔强?”

    “其实这小子早已坚持不住了吧?可他居然……居然还是坚持了下来。”

    “这份倔强,实在是太……太可怕了!”

    三位叔公,心下暗想连篇。

    他们心中有些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