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一’不行。”赵弘润摇了摇头,说道:“若干月之后,那些平民商贾的出关税,本王正打算上涨至‘百一’。”说罢,他转头望向成陵王赵文燊,正色说道:“‘百五’,这是本王最后的让步了。”

    百五,即是本金的半成,本来成陵王赵文燊是不会同意的。

    想想也是,凭什么那些平民商贾无论装载多少货物,只需缴纳“一百个大钱”,而他们这些贵族,却需要缴纳半成本金的高额税收?

    不过,当他听到赵弘润有意将针对平民的出关税也上涨至“百一本金”后,他心中那份不公平的情绪,倒是稍稍缓解了许多。

    半晌后,成陵王赵文燊在其余三位诸侯王吃惊的目光下,点头说道:“可以……但是肃王殿下,我希望殿下对我们开放雒港。”

    其余三位诸侯王原本一脸惊愕地准备提出反对,但是在听到这句话后,却立马闭上了嘴,算是同意了成陵王赵文燊的建议。

    “雒港……”

    赵弘润深深望了一眼成陵王。

    雒港,即雒城城东的河港,目前只对朝廷户部开放。

    别看大梁距离三川看似有一段距离,事实上,若是走水路,利用大河(黄河)、雒水,来回一趟只需一半的时日,更妙的是,颍水水系虽然普遍吃水较浅,但胜在四通八达,对于某些位处较远的贵族,比如成陵王赵文燊,走水路简直比走陆路要快上三倍。

    “好!”

    在思忖了半晌后,赵弘润点了点头。

    当日,赵弘润与成陵王赵文燊、济阳王赵文倬、中阳王赵文喧、原阳王赵文楷四位诸侯王达成了某些协议。

    三川,终于对魏国境内的贵族势力开放,但是,是从今年的七月一日开始。

    对此,成陵王赵文燊等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赵弘润早已坦言告诉过他们,他并不打算让平民商贾取代贵族商贾的地位,而是要让双方彼此掣肘,达到相互制衡的局面。

    要让某些贵族充分认识到:大魏,并不是缺你不可,甚至于,随时有可以取代你地位的人群。

    不过对于赵弘润想要达成的这种相互制衡的局面,似成陵王赵文燊等人也只是笑笑而已。

    他毫不怀疑,一旦到了七月一日,三川正式对魏国国内的贵族势力开放,那些平民商贾,势必会顷刻间被他们这些贵族挤压地几乎生存之地。

    根本不需要使什么卑鄙的手段,光是财富差距上的碾压,就足以碾死那些在贵族势力面前有如虫子一般的平民商贾。

    “但愿肃王殿下所竭力扶持的平民,在七月之后还能苟活一些……”

    在达成了初步协议之后,成陵王赵文燊笑呵呵地对赵弘润说道。

    信心十足的他,恐怕没有想到,在那些他们所看不起的平民商贾中,还真有一部分顽强地存活了下来,并且在他们日后的财富打压下,挣扎着逐步壮大。

    而就在赵弘润与这四位诸侯王商谈三川之事的时候,王都大梁内,却传出了一则谣言,一则对赵弘润颇为不利的谣言。

    第0497章 谣言顿起

    当日,在与成陵王赵文燊、济阳王赵文倬、中阳王赵文喧、原阳王赵文楷这位诸侯王达成了协议后,赵弘润见天色已临近黄昏,也就懒得再去冶造局,而是径直去了皇宫,到凝香宫去陪他母妃沈淑妃一起用饭。

    倘若他没有猜错的话,他今晚应该可以在凝香宫碰到他父皇,从他父皇口中得知其与二伯赵元俨的商谈结果。

    果不其然,当赵弘润来到凝香宫的时候,他父皇魏天子早已在宫殿内,此刻正陪着沈淑妃说笑着什么,并且,看面色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不过碍于沈淑妃,父子二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谈论有关于宗府的事,毕竟沈淑妃的身体一向不好,因此,魏天子以及赵弘润、赵弘宣父子三人,一直以来都避免在沈淑妃面前提起什么不好的话题,哪怕是前一阵子赵弘润被宗府关到了静虑室,魏天子亦谎称赵弘润是因为冶造局太忙的关系。

    而今日,赵弘润的弟弟赵弘宣并没有来凝香宫用饭,据说是被宫学的讲师教授们给留了下来。

    也难怪,毕竟今年是赵弘宣在宫学的最后一年,一旦他通过了魏天子的学业考核,便可正式成为成年的皇子,出阁辟府,因此,无论是宫学的教授讲师们,还是赵弘宣自身,都将其当成了头等大事。

    晚饭过后,沈淑妃按照惯例与魏天子以及赵弘润父子二人交谈了几句后,便因为身体虚弱的关系,回内殿歇息去了,见此,魏天子与赵弘润也离开了凝香宫,在途中谈论起宗府的事来。

    “观父皇的气色,看来二伯这回退让许多呀……”

    “你二伯会退让许多?”听了赵弘润的话,魏天子失笑地摇摇头说道:“你是头一遭认识你二伯么?”

    “唔?”赵弘润疑惑地停下脚步来,问道:“难道父皇并未重砍宗府的权柄么?”

    魏天子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你二伯只同意在宗规上注添一条:宗府不得介入国事。其余的,朕恐怕还得与他软磨硬泡一阵子……”

    “有这条不就够了么?”

    赵弘润不解地望着魏天子,毕竟在他看来,其实宗府本身只是一个空架子,它只是沟通以他父皇为首的皇权朝廷势力与国内贵族势力的一个纽带,并起到一个相互制衡的作用。

    比方说,若贵族势力中出现不臣,宗府便借朝廷的力量打压前者;反过来说,倘若皇权势力这边过分打压国内贵族势力,则宗府便联合后者,对抗皇权势力。

    说白了,宗府本身是没有多少实权的。

    硬要说有什么实际权力的话,恐怕也就只有那一支宗卫羽林郎了。

    想到这里,赵弘润诧异地问道:“父皇不会是打算将宗卫羽林郎接管过来吧?”

    魏天子哈哈一笑,面色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父皇也太狠了吧。”赵弘润露出几许古怪之色。

    要知道,若是宗府再失去了宗卫羽林郎,那它可就真成了一个可有可无、名存实亡的空架子了,因此作为宗府现任的宗正,赵弘润那位二伯赵元俨,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朕只是觉得……”魏天子苦笑了一声,随即在顿了顿后,询问起赵弘润另外一桩事:“弘润,你两度掌军,至今为止已统帅过浚水军、砀山军、成皋军,你觉得这三支军队实力如何?”

    “很强。”赵弘润由衷地称赞道,毕竟正是浚水军、砀山军、成皋军这三支军队,前后助他以少胜多打败了暘城君熊拓以及羯角部落的比塔图,倘若没有这三支军队的鼎力相助,他未见得能凭借智谋打败那两个强敌。

    魏天子闻言微微一笑,随即惆怅地说道:“‘驻军六营’,乃是我大魏最强的六支军队,反过来说,我大魏最强的军队,是‘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