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名被沈彧用剑指的游侠并不畏惧,而是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气说道:“喂,兄弟,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可不许动刀动剑的。”

    话音未落,不知从何处涌出了十几名五大三粗的壮汉,来到沈彧身旁,其中一人沉声说道:“收起剑!”

    沈彧冷冷扫了一眼那几名壮汉,语气低沉地说道:“如果我说不呢?”

    话音刚落,大厅内那上百名游侠,忽然爆发出一阵呐喊,看似是为沈彧助威,实则,恐怕纯粹是起哄看热闹而已。

    而听到沈彧断然拒绝,那十几壮汉也有些发愣,片刻后,其中一人威胁道:“若是阁下坏了规矩,我们不保证你们可以活着离开阳夏!”

    “嘿!”沈彧闻言冷笑一声,他毫不在意这些壮汉的威胁,要知道,他们一行人身后,远远跟着七百余名商水军士卒,在这种情况下,有什么好怕的?

    相比之下,还是自家殿下受辱更让沈彧无法忍受。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为你方才所说粗鄙之语,向我家公子道歉……”沈彧对那名丝毫不知自己已一脚迈入鬼门关的游侠,冷冰冰地说道。

    只可惜,那名游侠依旧冥顽不灵,笑嘻嘻地说道:“我就不信你敢动手……还你家公子,那种小鬼,就应该躲在他娘怀里……啊!”

    刚说到这,就听此人一声惨叫,因为沈彧已经用手中的利剑,一剑戳在他的大腿上。

    “噗”地一声,鲜血迸出。

    与其同桌的那几名游侠一个个目瞪口呆,而其余厅堂内的游侠们,亦是惊地倒抽一口冷气。

    “这人……居然真敢动手?!”

    士馆内的众人简直难以置信。

    “你以为我在说笑么?”

    毫不理会那几名壮汉的震惊神色,沈彧冷冷地盯着那名游侠,沉声说道:“道歉,或者,我下一剑就刺在你胸口。”

    “你这家伙!”

    那几名壮汉勃然大怒,正要伸手去抓沈彧,却忽然一个个僵住了身子。

    原来,众宗卫们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们身后,一个个皆兵器出鞘,指着他们的后背。

    士馆内,鸦雀无声,唯独听到沈彧仍在逼迫那名游侠。

    “快点决定,我没有什么耐心!”

    可能是被沈彧这一帮人的凶悍所吓住了,那名游侠望向赵弘润那边,哆哆嗦嗦地道了一声歉意。

    见此,沈彧这才抽回了剑,径直从那几名僵立的壮汉身边回到赵弘润身侧,而同时,众宗卫们亦收回了剑,一个个也回到了原地,就仿佛方才的一幕不曾发生过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可能会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呢?

    这不,那几名壮汉高叫一声,士馆内顿时涌出了一帮带着武器的同伴。

    “谁?谁在这闹事?”

    那帮人一边叫着,一边冲向大厅,随即在那几名壮汉的指认下,将赵弘润一行人围了起来。

    见此,众宗卫们与陈宵,亦再次抽出了利剑,一面暗自抱怨出师不利,一面准备保护着赵弘润突围。

    而就在双方即将发生冲突之际,忽听一楼深处的柜台那边传来一阵轻笑,随即,有个男人的声音笑着说道:“都退下,不得无礼……那是贵客!”

    那些壮汉以及那些手持利刃的馆士,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一个个脸上露出错愕之色,这才退了下去。

    而那些在士馆内吃喝的游侠,似乎也挺畏惧那个男声的主人,一个个皆自顾自喝起酒、吃起菜来,就算是那名大腿上负了伤的游侠,也不敢有所抱怨。

    见此,赵弘润好奇地望向了一眼一楼深处那传来声音的地方,只见那木质的柜台后,有一名看似三十几岁的男人,正俯身趴在柜台上,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赵弘润。

    “这个人……看似清楚我的身份。”

    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朝着那柜台走了过去。

    待等赵弘润来到柜台前,那名看似三十几岁的男人已站了起来,只见此人身穿着一身皂青的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是个读书人似的,只是他那双眼睛非常锐利,锐利到给人一种莫名压迫感。

    “尊客要点什么?”那男人笑呵呵地问道。

    说话时,他指了指身后墙壁,只见在墙壁上,钉着几排壁架,壁架上挂满了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些酒名或菜名,都是些赵弘润没听说过的。

    “你有什么推荐的么?”靠在柜台旁,赵弘润随口问道。

    “唔。”那男人想了想,说道:“我们这儿的酒不错,都是自己酿的。”

    赵弘润点点头说道:“来一些尝尝。”

    那男人笑了笑,从柜台旁堆放得整整齐齐的酒坛子旁,拎起一坛子酒,随即又取来一只碗,给赵弘润倒了一碗。

    在那名男人惊讶的目光中,赵弘润右手拿起那只碗,喝了一口,随即咂了咂滋味,点点头说道:“唔,还不错。”

    他并不担心对方在酒中下毒,毕竟他体内那只蛊虫,可要比世上绝大多数的毒药还要毒,寻常的毒药对赵弘润而言,充其量只能让他拉肚子。

    比如前些日子他喝的一大口毒酒,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症状,连拉肚子都不曾发生。

    不过,那个男人却不知赵弘润是有恃无恐,在见到赵弘润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酒水后,忍不住用由衷的语气,小声赞叹道:“真是胆气十足啊,肃王殿下!……在下钦佩!”

    听闻此言,沈彧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利剑抽出了半截,然而那个男人却好似没有瞧见似的,依旧倚靠在柜台上,笑呵呵地望着赵弘润。

    见此,赵弘润随手拍了拍沈彧的胳膊,淡淡说道:“收起来,别让人笑话。”

    沈彧依言将利剑收入了剑鞘。

    而此时,那男人正上下打量着赵弘润,喃喃说道:“若非亲眼瞧见,在下真是无法想象,肃王居然如此年轻,如此气魄过人……肃王,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害怕么?”他用手指轻轻敲击柜台,意有所指地说道:“您眼下可是在……阳夏!”

    赵弘润望了一眼那男人,淡淡说道:“我每日要忙的事太多,这不,近几日我就在忙着剿平阳夏,哪里顾得上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