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有一名鄢陵兵手持火把来到了卫骄身边,只见卫骄手指眼前那间铺子,喝道:“烧!”

    而与此同时,王瓒、王泫、王伦兄弟三人就混迹在附近顿足围观的平民百姓当中,当他们亲眼看到卫骄当众行凶,非但打砸了他们王氏一门的店铺,更企图一把火将其全烧了之时,王瓒满脸震怒,拨开人群就准备冲出去与卫骄理论,只是被王泫与王伦死命拉住了而已。

    王泫与王伦将他们的兄长王瓒拉到了附近的一条小巷里,随即王泫对王瓒说道:“兄长,行刺一事,十有八九是那赵润自己为之。他摆明了要装蒜,要整我王氏一门,你如何争论地过他?”

    “那怎么办?”王瓒瞪着眼睛骂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帮人打砸我王氏一门的家业?”

    王泫沉思了片刻,说道:“与那帮兵蛮子是说不通的,直接去见赵润!……若是他身上无伤,行刺之事,不攻自破。到时候,咱们再来索赔。”

    “这……就让他们砸?”王瓒指着远处的宗卫长卫骄与鄢陵兵道。

    王泫咬了咬牙,恨声说道:“就让他们砸!”

    听闻此言,王瓒面色阴沉,眼中怒火滔天。

    见此,王泫对王瓒说道:“兄长,你与三弟先归主宅,我去想办法见赵润。”

    “他若是不见你呢?”

    王瓒犹豫地问道。

    只见王泫冷笑一声,说道:“我请城内有名的医师一同前往,若是那赵润不见我等,便是他心虚!到时候,我们可以拆穿他的把戏。”

    王瓒觉得这话有理,点点头说道:“那,二弟,你可要小心……赵润此人,手段狠辣卑鄙。”

    “兄长放心。”

    王泫点点头道。

    于是,兄弟三人就此告别,王瓒与王伦返回他们王氏一门的主宅,而王泫,则按照他方才所说的,请了安陵城内大大小小十余名医师,打着探望肃王的名义,来到了县衙。

    而此时,赵弘润正在县衙的花园里,悠哉悠哉,一边看书一边吃着果子。

    由于这个年代缺少娱乐项目,以至于素来不喜欢看书的赵弘润,到了外边,有时只能闲着没事用书卷来打发时间。

    当初他在阳夏时,就看遍了原阳夏县令马潜的藏书,而眼下到了安陵,他亦借来县令严庸的藏书翻阅,权当消磨。

    而在一旁,暂时担任护卫的褚亨大口大口地撕咬着蹄髈,拜其所赐,赵弘润只感觉嘴里的果肉亦倍感油腻。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鸦众的头目之一段沛,他来到了赵弘润身旁,叩地禀告道:“殿下,王氏一门家主王瓒的二弟,王泫,他在城内请遍了名医,此刻正在前来县衙的路上。”

    赵弘润咬着野果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眸中露出几许饶有兴致之色。

    “殿下要见他么?”段沛低声问道。

    要知道眼下县衙内外的衙役,均是青鸦众的隐贼假扮,说白了,撇除了宗卫褚亨外,段沛所领着的这支青鸦众,如今担任着赵弘润的护卫工作,因此,有些事段沛必须要询问清楚。

    若是赵弘润不想见那王泫的话,段沛自会命手底下的青鸦众将其阻挡在县衙之外。

    不过出乎赵弘润意料的是,赵弘润微微一笑,说道:“见,为何不见?褚亨,别吃了,跟我到书房去……段沛,你叫你手底下的青鸦众待会放王泫到书房去,随后你也来书房。”

    “在下?”

    段沛闻言吃了一惊,心说:我可是“行刺”殿下你的“凶手”啊,就这么抛头露面,不太好吧?

    好似是看穿了段沛的心思,赵弘润笑着说道:“王泫又不知你是谁?再说了,就算他看出来了又如何?”

    “是。”

    不得不说,青鸦众,赵弘润用得越来越顺心,这不,明明那王泫还未到县衙,但是赵弘润却已经得知了他的行动,并且,从他的举动中推断出了他的目的,这让赵弘润不由地感慨:有一支隐秘力量在旁,果真是方便顺心。

    片刻之后,正如青鸦众所汇报的那样,王泫果真领着一大帮安陵城内的名医来到了县衙。

    “听闻肃王殿下被打着我王氏一门旗号的贼子行刺,王某特意请来城内的名医,探望肃王殿下。”

    王泫对县衙府门外那几名假扮成衙役的青鸦众透露了来意。

    而在说这番话时,王泫心中直撇嘴。

    因为在请遍城内名医的期间,他居然打听到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那就是,“身受重伤”的肃王,居然没有请城内任何一名医师。

    你赵润这是小瞧谁呢?!

    而此时,县衙外那些青鸦众早已从段沛口中得知了赵弘润的心意,挥挥手说道:“王泫进去,其余人等暂且侯在县衙外。”

    “不用通报?难道赵润早就猜到我王氏一门会派人来?”

    王泫有些惊疑,跟着一名青鸦众来到了县衙内。

    后者一直领着王泫来到了书房,努努嘴说道:“殿下就在书房内,你进去吧。”

    “在书房内?”王泫闻言愣了愣,随即略带讥讽地说道:“肃王殿下不是身受重伤么?”

    岂料那名青鸦众根本不理睬王泫,自顾自直接离开了,弄得王泫好生没趣。

    抬眼望向书房方向,王泫发现书房房门敞开着,他犹豫了一下,遂迈步走了进去。

    进了书房,王泫猛然就看到赵弘润靠坐在椅子上,将双腿搁在面前书桌上,毫无礼仪。

    “居……居然连装都不装一下?!”

    王泫顿时面色涨地通红。

    要知道他在来的途中,曾多次幻想着,猜测赵弘润十有八九会装出重伤在床的样子,因此,他反复考虑该如何拆穿赵弘润的把戏。

    可他万万也没想到,赵弘润居然连装都不装一下,以安然无恙的气色面貌,堂而皇之地接见了他。

    这根本就是丝毫没有将他们王氏一门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