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小声嘀咕的时候,宗卫穆青来到了屋内,笑嘻嘻地说道:“殿下,那王郴果真是个窝囊的家伙,他招了,贡婴、贡孚兄弟二人还未被害,只不过被关在王郴他妹夫侯灿的府上,关在地窖里,这些坏小子,时不时地过去毒打其一番……”

    “哼!”

    赵弘润闻言轻哼一声,转头望向宗卫吕牧,说道:“吕牧,你走一趟,将贡婴、贡孚兄弟二人解救出来,至于那个侯灿,就以私设囚笼、妄用刑罚的罪名,将其抓捕,关入县牢……不得探监。”

    吕牧抱拳说道:“殿下放心,卑职这就带人前往。”

    当日,吕牧带着百余名鄢陵兵,来到了王郴其妹夫侯灿的府上,将贡婴、贡孚兄弟二人从地窖里救了出来。

    只见贡婴、贡孚兄弟二人,浑身被棍打鞭抽,伤痕累累,但其眼神依旧坚韧,据说至今为止都还未求饶,就连吕牧在听说这件事后,都忍不住称赞一句“汉子”。

    当日,贡婴、贡孚兄弟二人被吕牧带到县衙,并请来城内的名医为兄弟二人诊治,至于王郴他妹夫侯灿,则被宗卫周朴投入县牢,整个侯氏一门,以及其名下的店铺家产,亦因此被赵弘润下令查封。

    而在安陵城内贵族看来,这或许就是赵弘润准备打压他们安陵一众贵族的讯号,因此,城内贵族纷纷汇聚到王氏一门这边,企图合力与赵弘润抗争,设法将这个肃王逐出安陵。

    却不知,他们正在图谋的一切,均被隐藏在暗处的青鸦众看在眼里。

    赵弘润与以王氏一门为首的安陵贵族们的交锋,就此展开。

    第0580章 稳坐钓鱼台

    三月十八日,闻召而来的五千商水军士卒,在商水军副将翟璜的率领下,抵达了安陵城外,于城外建立了一座军营。

    同日,翟璜遵照赵弘润的命令,派出三名千人将,分别又接管了安陵的北、西、东三处城门,再加上在那五百鄢陵兵手中的南城门,安陵城的城防,已正式被赵弘润所接管。

    为了名正言顺,同时也为了安抚民心,当日安陵县县令严庸发布告示,告诉县内的居民,鄢陵军与商水军的到来,是为了平剿安陵附近一带的山贼。

    当然,这只是借口而已,毕竟安陵地处鄢陵附近,而鄢陵驻扎着屈塍的两万鄢陵兵,岂会有不长眼的贼寇敢来这一块地方惹事?

    之所以找个借口,只不过是让赵弘润“接管安陵城防”这件事变得名正言顺而已,毕竟赵弘润虽然权柄不小,但无缘无故接管地方县城的城防,这仍然属于僭越的范畴。

    但倘若是安陵县令严庸邀请过来剿贼的,那就另当别论。

    而商水军的到来,让以晏墨为首的鄢陵军兵将不禁有些吃味。

    要知道,这五千商水军可是凝聚了目前商水军的精锐,比如冉滕千人队、项离千人队、张鸣千人队,那皆是在三川战役时,于雒城攻防战中展露头角的精锐千人队。

    当初赵弘润能以寡敌众,在比塔图二十余万羯角大军的疯狂攻势下守住雒城,这些兵将功不可没。

    也正是因为如此,商水的兵将如今可谓是名利双收,非但在魏国境内已打出了名气,而且战后来自朝廷的封赏更是让鄢陵军感到眼红。

    哪怕是寻常士卒,一场仗下来赏赐了三只羊、数百两银子、几十亩田地,这能够想象?

    数百两银子以及几十亩田地也就算了,问题在于那三只羊,要知道在民间市面上,一只羊何止价值数百两?纵观魏国,就算驻军六营,都没有像商水军这样的待遇。

    可以说,一场三川战役打下来,但凡是活下来的商水军老兵,一个个都摇身一变成了小富主,有田地有房屋,还有羊只这种在魏国境内极少极少的牲畜,简直已成了小地主嘛。

    而像冉滕、项离、张鸣这些勇猛的千人将,居然还因功得到了贵族身份,虽说是勋贵族,见到真正的贵族还是必须礼让,但也已经很了不得了,至少,已经脱离了平民。

    因此,当商水军从安陵南城门入城接管城防的时候,眼红的鄢陵兵一个个对他们很冷淡,几乎没有人与对方打招呼。

    按理来说,鄢陵军与商水军一同出自平暘军,关系应该很和睦才对。

    而对此,晏墨曾私底下向赵弘润抱怨,尽管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和,但言语中的抱怨意味,赵弘润还是听得出来的。

    至于抱怨什么,无非就是赵弘润过于偏袒商水军罢了。

    晏墨认为,他所训练的鄢陵兵,绝不会比商水军逊色。

    平心而论,倘若说这些话的是屈塍,那赵弘润恐怕要好好敲打敲打后者了,不过对于晏墨,赵弘润给予了一定的包容,毕竟晏墨也是一位很纯粹的将领,与屈塍那种野心勃勃之人大不一样。

    当然了,依屈塍的城府,即便心中不满,也不会当面向赵弘润抱怨此事,他只会有两种反应:要么对赵弘润更加殷勤,要么暗示部将向赵弘润提出此事,总之,他自己是绝对不会出面的。

    而对此晏墨的抱怨,赵弘润唯有好言安抚,并且答应他,日后一旦魏国发生战事,必定会派鄢陵军赶赴前线。

    毕竟说到底,赵弘润因为屈塍的关系,的确有些过于偏爱商水军,毕竟商水军的三名大将,谷粱崴与巫马焦都是那种有自知之明的,已很满足于他们如今的权势与地位,并未想着再迈近一步,而伍忌则与晏墨相似,皆是那种很纯粹的武将,平生抱负无非就是在战场上证明自己,争取青史留名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尽管对商水军的毕竟心存偏见,但当冉滕、项离、张鸣三名商水军千人来到县衙向赵弘润复命的时候,在旁观瞧的晏墨不得不承认,这些逐渐在商水军中传出“猛将”名气的千人将,的确有其不凡之处。

    至少那一身煞气,就连晏墨亦暗暗心惊,暗自感慨:不愧是在三川战役中冲锋陷阵在前线的千人将,确实比他鄢陵军中绝大多数千人将都要勇悍。

    “肃王殿下。”

    在晏墨的默默观瞧下,冉滕、项离、张鸣三位商水军千人将向赵弘润叩地行礼。

    经历过三川战役,商水军对于魏国朝廷赏罚分明的制度可谓是心悦诚服。

    尽管魏国某些地方仍然不乏有贵族压榨平民之事发生,但魏国朝廷总体而言是清明的,三川大捷后的犒赏,丰厚地让商水军兵将们至今都有些难以置信。

    换做在楚国,想得到这种丰厚的犒赏?醒醒吧,那些钱都只够家人度过当年的冬季。

    “又让你们跑一趟了。”

    赵弘润笑呵呵地虚扶一记,请三位千人将起身,毕竟在解决阳夏县的问题后,他就告诉过伍忌,接下来可以让商水军进入操练阶段了,没想到只过了数日,他便又召来了商水军,这让赵弘润也有些小小的尴尬。

    而对于赵弘润的自嘲,冉滕等人纷纷表示,能得到肃王殿下的召令,这是他们的荣幸。

    也是,被赵弘润召地次数越多,岂不是说明他们愈发受到这位肃王殿下的器重嘛!

    而在旁,晏墨不禁有些郁闷。

    想来他这几日跟在赵弘润身边,岂会不知赵弘润准备对安陵的贵族下手?

    这可是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