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几个人,胆敢这么对本王说话,就连本王的父皇、我大魏的君父,亦不曾有过……”

    赵弘润望向王瑔,在畅笑了一阵后,他方才还慌乱的心神,逐渐平静下来,他暗自叹了口气:真被赵来峪那老东西说中了,我又搞砸了。

    一边暗自叹气,赵弘润一边抬起头来,用冷冽的目光注视着王瑔,沉声说道:“王瑔,你口中的‘那位’,究竟指的是东宫,还是后宫之主?”

    说着,他见王瑔嘴唇微动,似乎要开口,他抢先一步,伸手阻止,随即又说道:“不用回答,这只是一个比喻……若是东宫,你回去写信告诉赵弘礼,有什么不满的,让他亲自来与本王讲!当面扇他耳光,本王也不是没干过。”

    “……”王瑔张了张嘴,眼中泛起几丝不可思议之色。

    而在他身旁陪坐的王瓒、王泫、王伦几人,更是惊地倒抽一口冷气。

    太跋扈!实在是太跋扈了!

    非但指名道姓称呼一国储君,甚至于夸口要再次当面扇其耳光,纵观魏国,还有谁比眼前这位肃王更嚣张跋扈?

    而此时,赵弘润却丝毫不在意王瓒兄弟几人的惊呼,仍继续说道:“……而若是后宫之主,你也回去告诉她,本王与她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是她越过了界限,本王势必会让她成为下一个陈淑嫒!”

    “陈淑嫒……”

    王瑔面色猛变,他岂会不知陈淑嫒?

    他拍桌怒道:“赵弘润,你居然敢如此放……”

    “闭嘴!”

    赵弘润亦怒拍桌案,在其身旁,卫骄等四名宗卫纷纷起身抽剑,一个个目露凶光,大有“你们这帮家伙谁还敢再说一句,老子就立马翻脸砍人”的架势。

    而在这王瑔等人被宗卫们所唬住的短暂沉寂中,赵弘润站起身来,面色阴沉地看着王瑔,冷冷说道:“王瑔,你要本王当场给你个说法,好,本王你依你的意思。”

    说罢,他转头望向王瓒,沉声说道:“穆青,召商水军,封查安陵王氏,其族人,尽皆拿下……”

    “赵弘润!”

    王瑔一脸愠怒地站起身来,手指赵弘润,正要开口,却见赵弘润目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完了最后一句。

    “……如有人抗拒,以煽动平民造反的罪名,就地格杀!”

    “……”听闻此言,王瑔眼中露出惊骇之色,硬生生将即将脱口而出的一句怒骂,咽回到肚子里。

    而此时,赵弘润扫视了一眼满脸愠怒的王瑔,以及呆若木鸡的王瓒、王泫、王伦等人,转身拂袖而去。

    “诸位,县牢见。”

    第0591章 老奸猾与小奸猾的密商

    “冲动,太冲动了!”

    一个时辰后,在县衙的书房里,赵来峪似怒其不争般数落着赵弘润。

    而在他面前,赵弘润罕见地露出了讪讪之色。

    原因很简单,因为赵来峪此前曾建议他赵弘润装伤拒绝王瑔的邀请,因为他猜到赵弘润准会将事情搞砸。

    而当时,赵弘润自信满满、不以为意:不就是忍着不发火吗?这有什么难的?

    可结果,赵弘润还是没忍住,果然被赵来峪给说中了。

    “三叔公,你不知那小子当时有多嚣张,本王从来没见过如此气焰嚣张的家伙!”赵弘润愤愤地说道,浑然没注意到赵来峪正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他。

    “此子……居然也有指责别人嚣张的时候?”

    赵来峪布满褶皱的眼角不由地抽搐了几下,语气古怪地说道:“那也不及你,当场召来商水军将对方一干人全部拿下,关入县牢……”

    “哪里哪里。”赵弘润一脸不堪夸奖的谦逊状。

    见此,赵来峪的眼角再次抽搐了两下,古怪说道:“弘润,老夫可不是在……算了。”

    猜到赵弘润是在打诨装傻,赵来峪也懒得与他争论,捋着胡须沉思着赵弘润方才对他讲述的事情经过。

    “大梁那边的事,老夫自离开大梁后,亦不曾关注。不过,依老夫看来,雍王殿下不至于……不至于如此轻易就落败……”

    见赵来峪说起正事,赵弘润亦不再装傻充愣,闻言皱眉说道:“你是说,王瑔那王八蛋在诓我?”

    “那也不至于。”赵来峪捋了捋胡须,思忖道:“老夫以为,可能是在你不曾关注大梁的这两个月里,东宫出于某种原因,在朝野的声势大涨,盖过了雍王……总之,雍王如今的处境,怕是不会好过。”说到这里,他吸了口气,皱眉说道:“如此一来,叫雍王去对付郑城王氏的策略,或许很难达成了。”

    听闻此言,赵弘润笑着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反正等不到雍王兄了,索性本王自己掀桌子得了!”

    “……”

    赵来峪哭笑不得地瞅着赵弘润。

    不可否认,在化解了干戈,在彼此了解了对方的性格后,赵来峪突然发现,眼前这位传闻中难以相处的后辈,其实并不难相处,只要放下架子,此子还是很容易沟通的。

    想到这里,赵来峪不由地叹了口气,遗憾于当初怎么没发现这一点。

    否则,他还是能在宗府担任宗老,执掌大权。

    不过仔细想想,依他赵来峪的性格,若不是没有办法,他岂会对赵弘润这个低两辈的族中后辈低头呢?可若是不低头,赵弘润与他的关系,又岂会似眼下这般和睦?

    “时也命也!……一啄一饮、莫非前定。”

    赵来峪暗自感慨了一番宿命的恶意,随即收敛心神,思索起眼前这件事来。

    毕竟如今的他,准确地说他安陵赵氏一门,早已登上一艘名为“肃王”的战船,他也并没打算换一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