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话说,此番父皇召儿臣回王都,可是齐国派使臣来了?”

    长吐一口气,赵弘润忽然转换了话题,他有些承受不了这个沉重的气氛。

    “唔。”魏天子好似也意识到了什么,在儿子面前收起了看似无力的一面,恢复了君王的本色,沉声说道:“来的人叫做田侑,在齐国身份不低……哦,对了,他来顺路带来了你六哥弘昭的家书,朕已叫人送到梅宫去了。”

    “哦。”赵弘润缓缓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齐王吕僖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魏天子轻笑了几声,随即正色说道:“吕僖这回玩地很大,他要求我大魏至少出兵五万,与他组成三十万的伐楚联军,讨伐楚国。”

    “三十万?”赵弘润微微有些侧目。

    要知道齐鲁两国走的也是精兵路线,三十万除掉魏国的五万,就意味着齐鲁两国将出兵二十五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定了定神,赵弘润笑着说道:“正好,鄢陵军与商水军加起来正好五万。”

    岂料,魏天子闻言瞧了一眼赵弘润,摇摇头说道:“得了,朕知道你与暘城君熊拓可能早有协议,不过还是省省心吧……你们耍什么把戏,吕僖还会猜不到么?”说着,他轻吐一口气,语气莫名地说道:“他要你直接领兵前往江东,与齐、鲁两军汇合,共讨楚国。”

    “诶?”

    赵弘润愣了愣,因为这意味着他没可能与暘城君熊拓在楚西演戏了,他与熊拓先前的应对,都难以实施。

    “这么说,对我大魏出兵的军队,亦有要求?”赵弘润表情有些难看地问道。

    “那倒不至于,只不过,吕僖想要你在他眼皮底下……他也防着你那套呢。”魏天子有些无奈地苦笑道,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儿子与他一样,皆是抱持“魏国国家利益至上”的观念,怎么可能真心是协助齐国讨伐楚国呢?

    说得难听点,他们父子俩巴不得齐国与楚国打地纷纷灭国才好。

    “详细的,你回头与那田侑自己去谈……此人眼下正住在城内驿馆。”

    “唔。”

    赵弘润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若是无法与暘城君熊拓演戏的话,要不然趁着这次机会,顺势覆灭了楚国?……反正齐王吕僖一死,齐国必定内乱,楚国若在此时攻灭,我大魏应该是获利最大的……只是,一战而灭一国,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太现实啊。”

    赵弘润暗自思忖着。

    第0615章 大梁见闻(三)

    在见过魏天子后,赵弘润便走向宫门方向,准备离开皇宫到他弟弟弘宣的府邸上坐坐,顺便到傍晚时将他一同拉到凝香宫去。

    经过打听,赵弘润这才得知他弟弟的府邸就在他肃王府的附近,那亦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宅子,只不过还未册封王号,匾额上那“九皇子府”,看起来总感觉有点傻气。

    就连赵弘润,亦多看了那块匾额几眼,心情微微有些复杂。

    曾经在大梁流传过一个谣言,那就是,魏天子对六皇子睿王弘昭以后的儿子,并不多加关注。

    事实上,这个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在两年前,在他赵弘润还未展露头角的时候,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这三个,的确是众皇嗣中最不受关注的几个。

    那个时候的魏天子,在东宫弘礼、雍王弘誉、襄王弘璟、燕王弘疆、庆王弘信这五个儿子中做着选择,并且在此期间,将莫大的疼爱给予了六皇子弘昭,以至于包括赵弘润在内的最年幼的三位皇子,向来处身于权利边缘。

    当初的赵弘润还偏向于玩耍,并不太关注权利,可如今他手中捏着莫大的权利,再回想起曾经的过往,就渐渐有些不同的感觉了。

    老气弘殷就算了,虽被外人称作同胞手足,但在赵弘润的眼里,无非也只是陌生人罢了,但是弘宣,却真的赵弘润所认可的弟弟,他俩虽非一母所生,但感情与亲兄弟并没有什么区别。

    “哥!”

    就当赵弘润站在台阶下注视着那块傻气傻气的匾额时,九皇子弘宣带着其宗卫张骜、李蒙、方朔等人,风风火火地从府内疾步走了出来,来到赵弘润面前,一脸喜色的拱手施礼。

    自家兄弟,自然不必过多礼节,因此赵弘润只是点点头,随即朝着府门前的匾额努了努嘴,问道:“小宣,这什么情况?”

    赵弘宣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府宅的匾额,心中顿时释然,笑着说道:“哥,这才是历来的规矩呀。”

    说着,他一边拉着赵弘润的手请他入内,一边笑着向他解释。

    原来,魏国历代皇子都是先设府,后有王号,而一般这个王号,皆与该皇子搬离皇宫后所做的第一桩博人眼球的大事挂钩。

    这代人中,雍王、襄王、燕王、庆王,无不如此。

    唯独赵弘润有些特别,他是先有王号又才有府邸,而论到这个特殊情况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楚国的关系。

    若是没有玉珑公主的事,若是没有暘城君熊拓的事,想来赵弘润也应该是像他的兄弟们一样,不会早早地就拥有肃王的名号。

    而听到赵弘宣的解释,赵弘润这才恍然大悟,平心而论,他对这种事还真不了解。

    “父皇打算怎么安排你?与你说过么?”

    听了兄长的询问,赵弘宣挠挠头,说道:“这事我哪敢叨扰父皇?不是每个人都像哥那样肆无忌惮的……”

    赵弘润闻言斜睨了一眼弟弟,怪笑道:“嘿,这话听着有些刺耳啊……小子,几个月不见,脾气见长啊,敢讽刺你哥哥了?”

    “小弟哪敢啊。”赵弘宣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不过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事实如此。

    兄弟俩身背后的宗卫们会心地笑着。

    之后,赵弘宣兴致勃勃地带着赵弘润参观了他的府邸,毕竟他的乔迁之喜,赵弘润远在商水,来不及赶回来。

    而望着眼前这位侃侃而谈的弟弟,赵弘润第一次发现,当初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屁孩,亦逐渐地长大了。

    “弘宣?”

    “唔?”见哥哥罕见地用“弘宣”这种正经的称呼唤着自己,赵弘宣微微有些发愣,亦恭敬地问道:“兄长有何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