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番折腾,城下的齐军这才陆续停止了怒骂。

    见此,城楼上的伍忌亦命令麾下兵将收声,双方又再次回到了此前沉默对峙的阶段。

    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田耽冲着城楼上喊道:“伍将军,不知贵军要我东路军在城外等候多久?……你要知道,我东路军要尽快做好准备攻打符离塞,若是延误了战机,这个责任该由谁承担呢?”

    “威胁我?”

    城楼上的伍忌闻言眉头一皱,随即淡淡说道:“田将军不必担心,我商水军已替贵军打下了蕲县,平白给贵军争取到三日光阴……”

    听闻此言,田耽冷哼道:“哼!田某打蕲县,根本不需三日!”

    “那你需要多久?”

    “半日足以!”

    “哈!……信口开河的话,谁都会说!”

    “……”田耽闻言,眼眸愈发冷淡了几分,冷冷说道:“要田耽证实给伍将军看看么?”

    “好啊……田将军要如何证实?”伍忌面色从容地说道。

    说着,他一挥手,城上的商水军兵将们迅速进入备战阶段,仿佛已将城下的齐军视为敌军。

    瞧见这一幕,田耽不由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面的伍忌居然如此硬气,丝毫不顾他田耽的威名,该说不愧是那位魏国的肃王麾下的爱将么?

    此时此刻,城上城下两军的气氛变得尤其沉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开战。

    足足僵持了有一炷香工夫,田耽这才哈哈大笑起来,随即目视着城楼上的伍忌,沉声说道:“这世上能叫田某心中窝火的,还甚是罕见,伍忌,田某记住你了!……田某就在城下等,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叫我军在城下等多久!”

    听闻此言,伍忌冷笑一声,随即面无表情地说道:“有这闲工夫,田将军不如挥军往南去打浍河边的季琮……此将被我军击败,逐出蕲县后,眼下正在浍河边驻扎。”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讥讽说道:“蕲县,我商水军已替贵军打下来了,后续的事,贵军不会也要叫我军代劳吧?”

    “娘的!我东路军需要你代劳打蕲县?”

    田耽心中的怒火自往上涌。

    然而,他却不得不冷静下来,毕竟两军的气氛此刻已经极为紧张了,要是他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那就真有可能变成自相残杀的局面。

    “哼!走!”

    在深深望了一眼城楼上的伍忌后,田耽拨马调动,挥手下令道:“全军……往南!”

    可怜那位在南边浍河边上驻扎大的楚将季琮,刚刚被商水军击败驱逐出蕲县,又将成为田耽以及其麾下东路军发泄心中怒火的对象。

    第0669章 西路军与东路军争功之始

    不得不说,田耽所率领的东路齐军,战斗力着实强悍,尤其是当这些兵将们心中憋着一股怒火的时候。

    当日,被商水军击败的蕲县守将季琮,在退守浍河之际,再次被田耽所率领的东路军击败,刚刚造好甚至还未彻底竣工的军营,亦被东路齐军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见大势已去,蕲县守将季琮也不知从哪弄了条舟船过来,仓皇逃到了浍河南岸,随后投奔“下蔡”去了。

    但是他麾下的两万楚国正军,却被田耽所率领的东路齐军杀死无数,侥幸未死者,亦被后者逼下浍河,除了某些会水的楚兵万分侥幸地逃过一劫外,那些不会水的士卒,尽皆溺死于河中。

    据战后统计,此战,季琮在吃前一场了败仗后好不容易聚集的两万余军队,几乎被田耽的东路齐军杀光。

    齐军狠狠蹂躏了这支楚国的败军,总算是在他们身上发泄了在蕲县、在商水军那边所积累的怒气。

    当日傍晚,大概是酉时至戌时前后,蕲县城内那些以南门氏一族为首的,已归顺魏国的贵族们,陆陆续续出西城门,向铚县方向迁移。

    与他们一同搬迁的,还有铚县内的近万当地百姓,毕竟商水军可没忘记赵弘润所嘱咐的事——只要打下一个城池,就向当地的居民传扬魏国的仁政,让那些平民百姓心甘情愿地归顺魏国。

    而在此期间,商水军亦陆续走出城池,与远处的东路军相互对峙。

    随后,待等城内那些愿意跟随魏军离开的贵族与百姓都出了城后,商水军这才与东路军交割了蕲县。

    期间,无论是伍忌还是田耽,亦或是这两位将军麾下的兵将们,对彼此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一个个都冷着脸,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几句话,极有“默契”地移交了蕲县。

    此后,商水军护送着那些贵族与百姓前往铚县,而东路军则进驻蕲县,开始着手准备进攻符离塞的事宜。

    尽管双方到最后并没有发生冲突,但双方兵将们彼此都清楚一件事:他们彼此,算是在今日结了怨了!

    八月二十三日,商水军护送着那些氏族与百姓,终于抵达了铚县,而在听说了这个消息后,赵弘润降尊亲自到铚县城门外迎接。

    毕竟商水军倒是还好说,但那以南门氏为首的蕲县氏族,却是此仗首批举家投奔魏国的楚国贵族,赵弘润自然要做到足够的礼待,如此一来,才能吸引更多的楚国贵族投奔魏国。

    或许有人会说,似赵弘润这般广收楚国的平民与贵族,难道就不怕将一些害群之马也迎到魏国么?

    说实话,赵弘润还真不怕。

    因为一旦到了魏国,这些楚人只能仰仗魏人鼻息,根本不怕他们不听话。

    倘若其中某些贵族将他们在楚国时的恶习也带到了魏国,亦或是心怀不轨,到时候有的是法子对付他们。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氏族的族长们,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家族日后的命运,因此在赵弘润亲自出城迎接他们时,都表现地格外激动,大有“受宠若惊”、“感动涕零”的意思。

    不管这些人究竟是发自肺腑,疑惑只是在演戏,总得来说,双方相处地颇为融洽,简直堪称是一拍即合,相见恨晚。

    而在此之后,赵弘润就提出让这些氏族与平民百姓们继续向北迁移,迁移至相城。

    毕竟再过个一两日,赵弘润的西路军就将与此刻身在蕲县的田耽的东路军,协助齐王吕僖的大军突破符离塞的封锁,到时候,符离塞、铚县、蕲县这三者之间的大片土地,都将会成为战场,无关人员留在这里,那可是十分危险的。

    至于保护这些人的任务,赵弘润自然是交给了鄢陵军的三营,由该营营将孙叔轲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