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之后,吴沅即刻带领麾下一支军队前往支援城南的吴康。

    没有猜到田耽夜袭他宿县的方位,这让吴沅不禁有些气恼,毕竟摸错了方向,就意味着他们楚军为了埋伏楚军而所做的一切准备皆成了白费,这如何让吴沅不气恼?

    而更让他气恼的是,待等他来到城南后,他发现城南的战况,居然已糜烂至此——军中,居然出现了逃兵!

    这还得了?!

    远远看到一拨逃兵仓皇地向这边逃来,吴沅眼眸一冷,当即拔出佩剑,当机立断地与他的亲卫们一同杀死了数十名逃兵,这才震慑住了其余逃兵。

    不怪他如此心狠,毕竟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名将领都不会允许逃兵的出现,尤其是在楚国。

    在楚国,针对逃兵的惩罚那是非常严厉的,非但当场格杀,甚至是,日后或许还会牵连到家眷。

    而在严令禁止下,城南仍然出现了逃兵,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边的战况比吴沅所想象的还要恶劣。

    “吴康……”

    吴沅心中默念一遍那位族人的名字,颇有些担心后者,毕竟在他心目中,除了项末这个恩人外,就只有吴康等与他同样是出身吴越之地的兵将,才可称得上是自己人。

    “将军,这些人怎么办?”

    一名协助吴沅阻挡逃兵去路的将领冷冷瞅着那些此刻跪在地上哀求饶命的逃兵,询问吴沅道。

    只见吴沅皱眉望了一眼附近那些逃兵,沉声喝道:“敌人就在前方,何惧之有?……尔等皆跟随本将军前往杀敌,逃逸者,皆杀之!”

    这一声冷酷的命令,虽然使得附近众楚国兵将们心中一震,但不可否认算是制止了兵卒逃逸的现象。

    此后,随着吴沅及时率领大队人马来到城南,城南楚军的溃败之势,当即便扭转过来。

    而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察觉到的,便是负责猛攻宿县城南的齐将仲孙胜。

    就在一刻辰之前,他麾下的北海军击败了楚将吴康,明明是全军推进的大好局面,但是一刻辰之后,明明在气势上占据优势的北海齐军,居然被强行挡了回来。

    “吴沅来了!”

    仲孙胜心中一凛,因为在宿县,唯有吴沅在楚军中有着如此高的威望与震慑力。

    “来的好快啊……该死!东郭昴没能将吴沅拖在城北么?”

    仲孙胜在心中暗骂着同僚东郭昴,因为按照主帅田耽所指定的战术,东郭昴与琅邪军应当吸引吴沅的注意,将这名宿县的楚军最高统帅拖在城北,好方便仲孙胜与他麾下的北海齐军将战线推进。

    不过话说回来,战场本身就是如此:计划比如变化,哪怕是再周详的战术,也总会出现不尽人意的变故。

    而事到如今,仲孙胜也只有硬着头皮命令麾下士卒强行进攻,毕竟倘若在这种时候再被吴沅击溃,那可真是要叫齐军颜面尽失了。

    “杀吴沅,赏千金!”

    仲孙胜言简意赅的一句口号,可谓是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只见在宿县城南的大街小巷,齐军士卒与楚军士卒厮杀在一处,毫无阵型、毫无秩序,俨然已是混战。

    不得不说,在这种作战环境狭隘的巷战,齐军士卒便陆续暴露了他们的弱点:虽然齐国的军卒拥有着可能是中原国家军队中最精良的武器与装备,但他们的本身实力,却是远远不如魏国步兵,甚至连楚国的正军士卒也比不上。

    以至于当无数楚国正军士卒死死守住各条街道时,无数齐军士卒几次奋力进攻,居然皆被楚军挡了回来,气地负责这块区域的齐将仲孙胜恨不得亲自上阵打破僵局。

    想来仲孙胜料想不到,楚将吴沅究竟在后方杀了多少逃兵、许下多少关于赏赐方面的承诺,才使得楚军能够挽回先前的劣势。

    渐渐地,此前明明占据着优势的齐国北海军,居然被楚军一点一点地击退了。

    “这个吴沅,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强劲之地……”

    仲孙胜心中暗恨。

    他忍不住骂道:“冯宝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然而片刻后,前方传来消息:偏将军冯宝,被楚将吴沅斩杀。

    “……”

    仲孙胜顿时目瞪口呆,要知道冯宝那可是他北海军的一员猛将,可在这里,居然被吴沅所杀。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吴沅作为宿县的楚军最高统帅,居然已亲自身负战场杀敌。

    “原来如此,是吴沅亲自上阵,激励了楚军……”

    仲孙胜捏了捏拳头,只听得拳头咯嘣作响。

    不得不说,他这些跟随田耽,不知击败了多少楚军、多少楚将,但还真未遇到过像吴沅这样“不知死活”的敌将。

    那个吴沅,仿佛丝毫不畏惧齐军主帅田耽的赫赫威名。

    还真别说,吴沅还真不怕田耽。

    因为说实话,田耽在楚国的凶名,有一半是因为他胜多败少,而另外一半,则是因为此人非常“记仇”,倘若遇到某个楚将,且此人给齐军造成了太多的阻碍,那么日后只要有机会的话,田耽就会杀尽这名将领的家眷,作为对楚国将领的威慑。

    也正是因为如此,楚国的将领皆非常畏惧田耽,就像东门宓所认为的那样,很多人只要听到田耽的名字,就会吓得双腿发软,实在是田耽在楚国的暴虐凶名,远比他作战勇猛更加深入人心。

    可问题就在于,吴沅乃是吴越之民出身,而吴越之民素来顽强、坚韧,岂会在意田耽的威胁?

    要知道,相比较楚国近百年来对吴越之民的威胁,似田耽这种,根本无关痛痒。

    这是一个楚国花了上百年工夫,都未使其臣服的民族!

    “该死!”

    暗骂一句,按耐不住的仲孙胜拔出佩剑,亲自加入了战斗,因为他若是再无动于衷的话,可能他麾下的军队士卒果真会逐渐被楚军压制,以至于被驱逐出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