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那项末也怕了田耽,因此专挑我这个软柿子来欺负?”

    赵弘润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不得不说,他完完全全地猜错了:项末之所以紧追着魏军不放,那是他断定赵弘润对楚国的威胁要比田耽更甚,又岂是什么挑软柿子捏的原因?

    而与此同时,挥军兵临铚县城下的项末,正在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铚县的城防情况。

    半晌后,他眼眸中露出几许遗憾之色。

    “看来,还不是我手刃那魏公子润给吴沅报仇的时候……”

    想罢,他挥手下令道:“全军向西!”

    见此,如今跟随在项末身边的年轻将领俞骥大吃一惊,惊愕问道:“上将军,您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项末淡然地说道:“攻打铚县?”

    说着,他摇了摇头,颇有些遗憾地说道:“魏军加固了城防,显然是早有预料。我军军中此刻并无攻城利器,单靠步卒,如何打得下这座城?更何况,齐王吕僖的大军就在我军身后……能为而不为之,有谋无勇;不能为而为之,有勇无谋。走吧,暂时没有什么机会取姬润的性命。”

    “……”俞骥信服点了点头,可话虽如此,他望了一眼铚县城门楼上那面“魏、肃王”王旗,心中仍有些不甘。

    在他想来,就算此刻强攻铚县孰为不智,但好歹也要留下几句狠话吧?比如叫那姬润“洗干净脖子等着受死”什么的。

    什么话都不说就走了,这未免也太丢人了。

    待等他将心中的想法与项末一说,项末哈哈大笑着,拨转马头离开了。

    近五十万楚国大军,缓缓朝着铚县的西侧撤离,面对着这支兵力庞大的军队,魏军几乎没有什么出城追击的念头,目送着项末的军向西远离。

    “这……什么意思?”

    赵弘润与城墙上的诸将面面相觑:项末带着五十万军队兵临铚县城下,就只是为了看一眼铚县?

    “撤地好果断啊,都没有留下句狠话……”

    宗卫吕牧有些吃惊地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汾陉军大将军徐殷捋着胡须淡淡说道:“那是他觉得没有必要。沙场征战,又不是街头地痞逞强斗勇,何须在意那点面子?……只要一场胜仗,什么都有了。”

    城墙上的诸将愣了愣,随即释然般地点了点头。

    的确,一场胜仗,比什么狠话都有说服力。

    “殿下要小心了。”徐殷来到赵弘润身边,低声说道:“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项末可能是盯上殿下你了。”

    “……”

    赵弘润放眼眺望着那如潮水般的项末军队向南撤离,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这个比喻并不恰当,但正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唤,那项末,明显就是这一类人。

    “难道我与他果真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皱了皱眉,赵弘润着实有些不解。

    当日傍晚,仅与项末军的日程相差半日,齐王吕僖的大军便来到了浍河边上,在铚县至蕲县的那片平原,安营扎寨。

    齐王吕僖的到来,意味着“齐鲁魏三国伐楚”,将进入第二个阶段。

    强渡浍河!

    直取寿郢!

    第0696章 田広的责难(一)

    “殿下,齐王请殿下您到主军帅帐议事。”

    当日的傍晚,宗卫长卫骄便收到了来自齐王吕僖的邀请,邀请赵弘润到主军营寨的帅帐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赵弘润听闻此事后,便来到了汾陉军大将军徐殷的住所。

    他本想请这位大将军一同出席,没想到待等他将来意一说,徐殷却连连摆手,婉言回绝。

    “徐某在国内时,就厌恶与朝官政客同坐一宴,更何况还是外邦之人?”

    赵弘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徐殷对政客抱有极大的偏见。

    不过仔细想想,徐殷也好、司马安也罢,坐镇魏国四方的驻军六营大将军,几乎都与朝廷官员不对付。

    了解此事后,赵弘润索性也不再强求,毕竟齐王吕僖本来邀请的就只有他,是他顾念徐殷的面子,因此过来邀请,如今既然徐殷不喜参与这类事,那就他一个人赴会咯。

    当然了,说是独自赴会,但以赵弘润如今的地位,又岂会真的孤零零一个人前往?

    他挑了三位将领陪同。

    分别是汾陉军的西卫营营将蔡擒虎、鄢陵军副将晏墨、以及商水军主将伍忌。

    再加上卫骄等一干宗卫,总共九人,骑马前往齐王吕僖的大营。

    待等赵弘润一行人骑着马来到齐王吕僖的大营时,天色已然黯淡下来,只瞧见远方灯火通明,连绵十余里。

    这阵势,绝不亚于项末的五十万大军。

    不过这不奇怪,毕竟齐王吕僖的大军,有齐鲁两国联军多达近三十万,这还不包括负责后勤运输的民夫役兵。